庐山龙泉寺
九江历代僧诗偈颂铭集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摘录(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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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1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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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官齐安国师
杭州盐官齐安国师(嗣马祖),一日唤侍者曰:“将犀牛扇子来。”者曰:“破也。”师曰:“扇子既破,还我犀牛儿来。”者无对。投子代云:“不辞将出,恐头角不全。”资福代作圆相,心中书“牛”字。石霜代云:“若还和尚,即无也。”保福云:“和尚年尊,别请人好。”
可怜一柄犀牛扇,谩道曾遭已破除。
无限清风随手处,卓然头角出寰区。(白云端)
归宗智常禅师
庐山归宗智常禅师(嗣马祖),一日刬(铲)草次,有讲僧来参。忽见一蛇过,师以锄断之。僧曰:“久向归宗,元来是个粗行沙门!”师曰:“你粗?我粗?”曰:“如何是粗?”师竖起锄头。曰:“如何是细?”师作斩蛇势。曰:“与么则依而行之。”师曰:“依而行之且致,甚处见我斩蛇?”僧无对。
颂曰
庐岳宗师接上机,斩蛇特地施慈悲。
高茆座主惊忙怕,却道粗心错是非。(汾阳昭)
大用纵横掣电机,烁迦罗眼尚胶(米+离)。
迷徒梦里争唇吻,却忆随他去一随。(海印信)
千寻竿上翻筋斗,大海波心掷钓钩。
大体还他肌骨好,不搽红粉也风流。(南华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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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蛇却非小小事,直是教他脱苦轮。
座主高茆心未泯,如何胡乱妄通言。(横川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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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宗示众曰:“吾今欲说禅,诸子总近前。”大众近前,师曰:“汝听观音行,善应诸方所。”僧问:“如何是观音行?”师弹指曰:“诸人还闻么?”曰:“闻。”师曰:“一队汉向这里觅个什么?”以拄杖打趁,呵呵大笑,归方丈。
颂曰
无学弹指超,圆通耳根净。
透出闻不闻,妙哉观音行。
棒头指出金刚王,险恶道中为津梁。(圆悟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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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宗因泥壁次,白舍人来,师便问:“君子儒?小人儒?”白曰:“君子儒。”师乃打泥盘一下,白遂过泥与师,师接得便使。良久云:“莫便是快俊底白侍郎否?”曰:“不敢。”师曰:“只过泥分。”
颂曰
堂堂非是小人儒,得得深云访隐居。
已与过泥殊不耻,更何言外见亲疏。(宝叶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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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宗因小师辞,乃问:“甚处去?”曰:“诸方学五味禅去。”师曰:“诸方有五味禅,我这里只有一味禅。”僧便问:“如何是和尚一味禅?”师便打,僧曰:“会也!会也!”师曰:“道来!道来!”僧才开口,师又打。
颂曰
五味与一味,吃了须噫气。
金轮峰下令行时,凛凛清风诚可畏。[石(工+几)/石明]
私酝香醇价又轻,至今官路少人行。
归宗一味如连苦,蹉过丛林几后生。(长灵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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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宗因僧问:“如何是玄旨?”师曰:“无人能会。”曰:“向者如何?”师曰:“有向即乖。”曰:“不向者如何?”师曰:“谁求玄旨?”又曰:“去!无汝用心处。”曰:“岂无方便门,令学人得入?”师曰:“观音妙智力,能救世间苦。”曰:“如何是观音妙智力?”师敲鼎盖三下,曰:“子还闻么?”曰:“闻。”师曰:“我何不闻?”僧无语,师以棒趁下。
颂曰
三声鼎盖普门开,苦海劳生唤不回。
九十春光今又半,空飞花片点莓苔。(绝岸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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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宗因僧问:“如何是触目菩提?”师翘足曰:“我么?”曰:“不会。”师曰:“三个见在,一任选取。”
颂曰
触目菩提不撒沙,示渠三个更周遮。
衲僧相见呵呵笑,春鸟喃喃骂落花。(海印信)
归宗因江州刺史李渤问:“尝闻须弥纳芥子,渤则不疑。芥子纳须弥,莫是妄谈否?”师曰:“人传史君读万卷书,是否?”曰:“不敢。”师曰:“身如椰子大,万卷书向甚么处着?”李俯首而已。
颂曰
放开日月明,把定乾坤黑。
一劄不回头,满地生荆棘。
龙宫海藏兮非多,石火电光兮非急。
君不见,紫霄峰下墨池边,八骏如风追不及。(佛慧泉)
芥纳须弥特地疑,琴书抛下扣禅扉。
忽闻万卷难藏处,瞥转神机唯自知。
唯自知,丹桂和根拔得归。(佛心才)
芥纳须弥验祖风,清机历历妙难穷。
要知万卷书来处,跳出当人智鉴中。(禾山方)
续收
用尽自己心,笑破他人口。
八角磨盘空里走,金毛狮子变作狗。
喝一喝。(雪堂行)
万卷诗书,一时头角。
才跨宗门,便施谋略。
古归宗,真老作,只顾满弯弓,不知谁见双雕落。
绝毫绝厘,如山如岳。
堂堂气宇冠儒林,浩浩清风播寥廓。(痴禅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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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山示众曰:“禅德,可中学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若如此者,是名出家。”
颂曰
山既孤峻,游人罕至。
玉既无瑕,莫辨真伪。(死心新)
盘山曰:“向上一路,千圣不传。”慈明云:“向上一路,千圣不然。”杨岐云:“口上着。”
颂曰
盘山向上路何言,罕见行人耳有穿。
口上着来无咬处,方知千圣不能传。(白云端)
水潦和尚
水潦和尚(嗣马祖)来参马祖,礼拜起,欲伸问次,祖一踏踏倒,师忽然大悟,起来呵呵大笑曰:“也大奇,也大奇,百千三昧,无量妙义,只向一毫头上识得根源去!”
一踏倒时堪大笑,从前伎俩尽徒劳。
蛇头却要重揩痒,万万千千出一毫。(白云端)
水潦承机彻祖意,马驹一踏晓根源。
虚空扑落无闲地,却向沧溟驾铁船。(照觉总)
海上追奔天马驹,偶来腾踏露全躯。
百千妙义毫端现,拊掌呵呵笑识渠。(旻古佛)
麻谷因良遂座主来参,师见来,闭却门,将锄头去削草。遂又来扣门,师曰:“谁?”曰:“某甲。”师曰:“钝根阿师下去!”凡数四如是,遂忽然有省,再去扣门曰:“和尚莫谩良遂。良遂若不来礼拜,洎被十二本经赚过一生。”师乃开门,令通悟由,印可之。遂返都城讲肆,散席,告诸徒曰“诸人知处良遂总知;良遂知处,诸人不知。”
闭户携锄已太赊,更来当面受糊涂。
光中自觉遭谩久,方信无人共出家。(白云端)
韶石汾阳肯诺他,便知回首逆风波。
不登麻谷玄关路,十二本经休得么。(照觉总)
百丈惟政禅师
洪州百丈山惟政禅师(嗣马祖),师问南泉:“诸方善知识还有不说似人底法也无?”曰:“有。”师曰:“作么生?”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师曰:“恁么则说似人了也。”曰:“某甲即恁么,和尚作么生?”师曰:“我又不是善知识,争知有说不说底法!”曰:“某甲不会,请和尚说。”师曰:“我太煞与汝说了也。”
涅槃老子顺风吹,啰哩哩啰争得知。
隔岭几多人错听,一时唤作鹧鸪词。(白云端)
百丈政示众曰:“汝等为我开田,我为汝说大义。”普请开田了,众请和尚说大义,师展两手示之。
常怜百丈解开田,今古行人手里传。
谁道舌头曾不动,五音六律太周旋。(白云端)
杉山智坚禅师
池州杉山智坚禅师(嗣马租),与归宗、南泉路次,逢虎,各从边过了,泉问归宗:“适来见虎,似个甚么?”宗曰:“似个猫儿。”复问师,师曰:“似个狗子。”师却问泉,泉曰:“似个大虫。”
大沩智曰:“三个老汉,聚头寐语。若要彻,一时参取这大虫始得。”复颂曰:
一虎三人见不同,高低各自立宗风。
为伊途路不得力,空过浮生一梦中。
一物两名也大奇,三人那个可为师。
顶门未具金刚眼,透出纵横孰辨伊。 (开先瑛)
石鞏慧藏禅师
抚州石鞏山慧藏禅师(嗣马祖),初为猎人射鹿,因遇马祖,令自射,无下手处,省悟投出家。既得法,住山后,常张弓架箭,凡见僧来便曰:“看箭。”一日,三平到,师曰:“看箭。”平乃披襟当之,曰:“此是杀人箭,活人箭又作么生?”师弹弓弦三下,平乃礼拜。师曰:“三十年张弓架箭,只射得半个圣人。”遂抝折弓箭。平后到大颠处,举前话,颠曰:“既是活人箭,为甚么向弓弦上辨?”平无对,遂再参;既悟,为颠之嗣。
架箭张弓用得深,平生犹喜中红心。
后来半个人虽得,猛火方成百炼金。(佛印元)
鲁祖宝云禅师
池州鲁祖山宝云禅师(嗣马祖),寻常见僧来,便面壁。南泉闻曰:“我寻常向师僧道,‘向佛未出世时会取。’尚不得一个半个,他恁么,驴年去!”玄觉云:“为复唱和语?不肯语?”保福问长庆:“只如鲁祖节文在甚么处,被南泉恁么道?”长庆云:“退己让于人,万中无一个。”罗山云:“陈老师当时若见,背上与五火抄,何故?为伊解放不解收。”玄沙云:“我当时若见,也与五火抄。”云居锡云:“罗山若沙(玄沙)总恁么道,为复一般?别有道理?若择得出,许上座佛法有去处。”玄觉云:“且道玄沙五火抄,打伊着?不着?”
老倒禅门传鲁祖,见僧面壁亲垂顾。
个中若是丈夫儿,剔起眉毛便回去。(佛印元)
鲁祖孤风振四维,僧来面壁少人知。
南泉提起驴年事,且道如今是甚时。(白云端)
鲁祖当年不用功,逢僧面壁显家风。
若遇上乘同道者,(请续此一句)。(黄龙新)
虽然不是作家,好恶他家自识。
吃拳还似打人,面赤不如语直。(黄龙震)
卷十四 祖师机缘
六祖下第三世之五(南岳下第二世之余)
襄州庞蕴居士
襄州庞蕴居士(嗣马祖),初谒石头,乃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头以手掩其口,豁然有省。后参马祖,问曰:“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祖曰:“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士于言下,顿领玄旨。
一口吸尽西江水,万古千今无一滴。
要知傥理不傥亲,马祖可惜口门窄。(白云端)
增收
云居悟曰:“若有人问云居,落在甚么处,即向伊道,‘落在雪里。’大众会么?”
颂曰
落在雪里,不犯脚手;钉嘴铁舌,也难下口。
挥掌雪团劈面来,打着金刚脑背后。
增收
居士有偈曰:“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团栾头,共说无生话。”
颂曰
收拾山云海月情,团栾鼻直眼眉横。
龟毛拂子兔角杖,敲得虚空嚗嚗声。(石溪月)
春至花开,秋后叶落。
父子团栾,识甚好恶。(枯禅镜)
不说是,不说非,扬眉瞬目,奸里放痴。
父慈子孝无他事,浑家一味讨便宜。(尼闲林英)
男儿懒惰女无良,多口翁翁快口娘。
讨尽便宜不知足,何曾有个会无生。(闲极云)
增收
居士偈曰:“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
颂曰
幞头尘土靴襕破,选佛场中无两个。
若道心空及第归,顶上一槌难放过。(佛慧泉)
风月山川共一家,谁来语下定龙蛇。
太白不曾登便殿,笔头昨夜自生花。(心闻贲)
丧尽生涯卖笊篱,白拈火里讨便宜。
看来伎俩只如此,也道心空及第归。(佛照光)
居士一日曰:“难!难!十石油麻树上摊。”婆应声曰:“易!易!百草头边祖师意。”灵照曰:“也不难,也不易,饥来吃饭困来睡。”
颂曰
口子喃喃略不休,把却笊篱做火游。
有个女儿不肯嫁,他年定作老丫头。(懒庵枢)
冤家复冤家,面面咸相睹。
品弄没弦琴,清声播千古。(夏庵观)
居士以家业尽投湘水,女子灵照,日将笊篱鬻于市中。
颂曰
髽角堆云美态娇,笊篱数柄杖头挑。
入廛宁可无人问,撞着行家定不饶。(圆照本)
爷将活计沉江水,累汝沿街卖笊篱。
不是家贫连子苦,此心能有几人知。(无际派)
父既心空及第归,女儿依样画蛾眉。
一家只了一家事,那得闲钱买笊篱。(无量寿)
居士因卖竹漉篱,下桥吃朴(当为“扑”。“吃扑”,即“吃跤”。),女子灵照一见,亦去爷边倒。士曰:“你作甚么?”女曰:“见爷倒地,某甲相扶。”士曰:“赖是无人见。”
颂曰
怜儿不觉笑嘎嘎,却于中路碾泥沙。
黄龙老汉当时见,一棒打杀这冤家。(黄龙南)
居士倒地,灵照扶起。
乞儿伎俩,讨甚巴鼻。(应庵华)
孝顺藏五逆,人前丑莫遮。
今生亲骨肉,夙世恶冤家。(南叟茂)
庞公倒地,灵照扶起。
至今几百年,清风犹未已。
犹未已,东海鲤鱼千尺嘴。(已庵深)
居士坐次,问灵照曰:“古人道,‘明明百草头,明明祖师意。’如何会?”照曰:“老老大大,作这个语话!”士曰:“你作么生?”照曰:“明明百草头,明明祖师意。”士乃笑。
颂曰
万里无云银汉横,大方玄路等闲行。
阿爷智量世希有,女子圆光顶(宁+页)生。(或庵体)
庞老家声千古在,说难说易互相酬。
就中灵照较些子,祖意分明百草头。(成首座)
居士将入灭,谓灵照曰:“视日早晚,及午以报。”照遽报:“日已中矣,而有食也!”士出户观次,灵照即登父座,合掌坐亡。士笑曰:“我女锋捷矣!”于是更延七日。
颂曰
家有全棚乐,新翻调不同。
分明恨离别,却是喜相逢。(西岩惠)
一棚戏舞浑家乐,鼓乐喧天恣撺掇。
戏衫卸下许谁知,无端笑倒黄番绰。(北海心)
居士临示寂,州牧于公頔问疾次,士谓之曰:“但愿空诸所有,慎勿实诸所无。好住!世间皆如影响。”言讫,就枕公膝而化。
颂曰
欲识穷源处,何人为指迷。
夕阳鸡犬外,桃李自成溪。(虚堂愚)
药山一日坐次,道吾、云岩侍立,师指案山上枯荣二树问吾曰:“枯者是?荣者是?”曰:“荣者是。”师曰:“灼然!一切处光明灿烂去。”又问岩:“枯者是?荣者是?”曰:“枯者是。”师曰:“灼然!一切处放教枯淡去。”高沙弥忽至,师曰:“枯者是?荣者是?”曰:“枯者从他枯,荣者从他荣。”师顾道吾、云岩曰:“不是!不是!”
年老心孤笑药山,团栾诸子坐忘还。
从头细问荣枯事,鼻孔元来总一般。(云岩因)
卷十五 祖师机缘
六祖下第三世之余
(清源下第二世之余)
大颠宝通禅师
潮州灵山大颠宝通禅师(嗣石头),韩文公一日相访,问师:“春秋多少?”师提起数珠曰:“会么?”曰:“不会。”师曰:“昼夜一百八。”公不晓,遂回。次日再来,至门前,见首座,举前话问:“意旨如何?”座扣齿三下。及见师,理前问,师亦扣齿三下。公曰:“元来佛法无两般!”师曰:“是何道理?”曰:“适来问首座,亦如是。”师乃召首座:“ 是汝如此对否?”曰:“是。”师便打趁出院。
问来岁数数珠呈,百八循环意甚明。
底事如何触风化,潮阳从此令严行。
文公问处无多子,大颠直答岂千差。
首座若教能返掷,当时二老亦离家。(照觉总)
大颠因韩文公问:“如何是佛?”师曰:“看。”
颂曰
宗师一等展家风,尽情施设与韩公。
师子窟中无异兽,象王行处绝狐踪。(黄龙南)
沩山在百丈为典座,因司马头陀自湖南来,寻得一山,名大沩,是一千五百善知识所居之处。丈曰:“老僧住得否?”曰:“彼是肉山,和尚是骨人;若居,徒不盈千。观典座可住得。”丈呼来说与。时首座闻得,曰:“合当某去,彼何人也!”丈乃告众,下语出格者得。遂拈净瓶置地上,设问:“不得唤作净瓶,唤作什么?”座曰:“不可唤作(木+突)。”丈复问典座,座乃踢倒净瓶而去。丈笑曰:“首座输却山子也。”因命典座往住山,即大沩圆祐禅师也,果安千众。
定夺英雄是净瓶,毫厘分处更无情。
太平本是将军致,不许将军见太平。(照觉总)
沩山与仰山摘茶次,师谓仰曰:”终日摘茶,只闻子声,不见子形,请现本形相见。”仰撼茶树,师曰:“子只得其用,不得其体。”曰:“未审和尚如何?”师良久,仰曰:“和尚只得其体,不得其用。”师曰:“放子三十棒。”(《五灯会元》于此下又云:仰曰:“和尚棒,某甲吃;某甲棒,教谁吃?”师曰:“放子三十棒。”玄觉云:“且道,过在甚么处?”)
体用全彰用不难,当时沩仰自相谩。
禅流若具金刚眼,互换机锋子细看。(佛印元)
沩山示众曰:“老僧百年后,向山下作一头水牯牛,左胁书五字,曰‘沩山僧某甲’。此时唤作沩山僧,又是水牯牛;唤作水牯牛,又是沩山僧。唤作甚么即得?”《五灯会元》于即得下又云:仰山出,礼拜而退。云居膺代曰:“师无异号。”资福宝曰:“当时但作此牛相,拓呈之。”新罗和尚作此牛相,拓呈之,又曰:“同道者方知。”芭蕉彻作此衣牣弗相拓呈之,又曰:“说也说了也,注也注了也。悟取好。”乃述偈曰:
千群万群水牯牛,不出沩山这一只。
无心管带常现前,作意追寻寻不得。
不大不小有筋力,一身两号少人识。
随缘放去草木青,遇晚收来天地黑。
收放须得鼻头绳,若不得绳无准则。
世间多少无绳人,对面走却这牛贼。
昔日沩山有水牯,而今老倒卧荒坵。
形容卓荦虽无力,灌啖依前是好牛。
四野草青随处放,千峰雪白早须收。
若能提举及时节,极目桑田何用忧。(黄龙南)
不道沩山不道牛,酌然何处辨踪由。
丝毫差却来时路,万劫无由得出头。(白云端)
蹄角分明触处周,不劳管带不劳收。
但知不犯他苗稼,水草随缘得自由。(真如喆)
沩山问仰山:“什么处来?”曰:“田中来。”师曰:“田中多少人?”仰插锹子,叉手而立,师曰:“南山大有人刈茅。”仰拔锹子便行。玄沙云:“当时便踏倒锹子。”
尽道沩山父子和,插锹犹自带干戈。
至今一井明如镜,时有无风匝匝波。(黄龙震)
沩山问仰山:“终日与子商量,成得个什么边事?”仰空中画一画。师曰:“若不是吾,终被子惑!”
尽日商量古佛言,当时一画却成冤。
至今尚有沩山在,莫道宗枝绝子孙。(佛印元)
卷十六 祖师机缘
六祖下第四世之二
南岳下前第三世之二
黄檗希运禅师
黄檗因裴相国镇宛陵,建大禅苑,请师说法,以师酷爱旧山,还以黄檗名之。公一日拓(托)一尊佛于师前,跪曰:“请师安名。”师召曰:“裴休。”公应诺,师曰:“与汝安名竟。”公礼拜。
颂曰
裴相当时忘却名,被人唤着又惺惺。
不知未具胞胎日,谁敢涂糊此性灵。(佛印元)
续收
黄檗希运禅师云:“汝等尽是噇酒糟汉,还知大唐国内无禅师么?”时有僧问:“诸方聚众,为甚么却道无禅师?”师曰:“不道无禅,只是无师。”
颂曰
大唐国里无禅师,与君携手归家里。
抛钩本欲钓鲲鲸,谁知钓得跛鳖子。(白云端)
长沙因张拙秀才看《千佛名经》,问师曰:“百千诸佛,但闻其名,未审居何国土?还化物也无?”师曰:“黄鹤楼崔颢题后,秀才还曾题也未?”曰:“未曾。”师曰:“得闲题取一篇。”
颂曰
百千诸佛倒骑牛,对面分明失路头。
却问老师何处去,劝君更上一层楼。(黄龙震)
黄鹤楼前法战时,百千诸佛竖降旗。
渠无国土居何处,留与多才一首诗。(死心新)
长沙因僧问:“本来人还成佛也无?”师曰:“汝见大唐天子还自割茅刈草么?”曰:“未审是何人成佛?”师曰:“是汝成佛。”僧无语。师曰:“会么?”曰:“不会。”师曰:“如人因地而倒,因地而起,地道甚么?”
帘幙春风晓尚寒,歌楼声咽梦惊残。
金舆不御人间世,休羡壶中日月宽。(云岩因)
增收
长沙因三圣令秀上座问师曰:“南泉迁化,向甚么处去?”师曰:“石头作沙弥时,参见六祖。”秀曰:“不问石头见六祖,南泉迁化向甚么处去?”师曰:“教伊寻思去。”秀曰:“和尚虽有千尺寒松,且无抽条石笋。”师默然,秀曰:“谢和尚答话。”师亦默然。秀回,举似三圣,圣曰:“若恁么,犹胜临济七步。然虽如此,待我更验看。”至明日,三圣上问:“承闻和尚昨日答南泉迁化一则语,可谓光前绝后,今古罕闻。”师亦默然。
颂曰
客见长沙路陌同,令人依约探家风。
须弥万仞磨今古,折箭量天枉费工。(佛印元)
陆亘大夫
宣州刺史陆亘大夫,或称侍御,或称中丞(见南泉),问南泉:“弟子家中有一片石,有时或坐或卧,如今拟镌作一尊佛,还得么?”泉云:“得。”大夫云:“莫不得么?”泉云:“不得!不得!”
颂曰
得与不得,天宽地窄。
坐卧经行,无劳疑惑。(真如喆)
南泉得得,何似不得。
淑人君子,其仪不忒。(黄龙震)
[忒,音te,差错。]
陆大夫问南泉曰:“肇法师也甚奇怪!解道天地同根、万物一体。”泉指庭前牡丹曰:“大夫,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
颂曰
天地同根自唯然,当时犹喜遇南泉。
指言见此花如梦,须信壶中别有天。(白云端)
举则易,见还难,同根天地又颟顸。
南泉指出花如梦,对此凭君子细看。(死心新)
龙潭崇信禅师
澧州龙潭崇信禅师(嗣天皇悟),师未出家时,为饼铺,住在寺前,每日常供饼十枚上天皇。皇受已,却留一饼与之曰:“惠汝以荫子孙。”师曰:“是某将来,何以返日惠汝?”皇曰:“是汝将来,复汝何咎?”师因有悟入,遂投出家。
颂曰
十饼每将留一个,因思何谓荫儿孙。
团团将去还将入,不觉醍醐到顶门。(白云端)
龙潭因天皇曰:“汝昔崇福善,今信吾言,可名崇信。”由是服勤左右。一日,问曰:“某自到来,不蒙指示心要。”皇曰:“自汝到来,吾未尝不指汝心要。”师曰:“何处指示?”曰:“汝擎茶来,吾为汝接;汝行食来,吾为汝受;汝和南时,吾便低首,何处不指示心要?”师低头良久,皇曰:“见则直下便见,拟思即差。”师当下开解,复问:“如何保任?”皇曰:“任性逍遥,随缘放旷;但尽凡心,别无圣解。”
颂曰
脱白投师贵苦辛,擎茶问讯尽躬亲。
无端再叙三年事,笑倒街头卖饼人。(白云端)
赵州因僧问:“承闻和尚亲见南泉否?”师曰:“镇州出大萝卜头。”
镇州出大萝卜头,报君来处须分晓。
衲僧多是浑圝吞,子细得他滋味少。(白云端)
临济上堂次,两堂首座相见,同时下喝。僧问师:“还有宾主也无?”师曰:“宾主历然。”师召众曰:“要会临济宾主句,问取堂中二首座。”
颂曰
箭锋相拄自誵讹,李广双雕射得多。
堪笑人来望天际,历然飞鹞过新罗。(佛印元)
离娄明不到,师旷听亦讹。
个中识宾主,日午下星河。(黄龙震)
卷十七 祖师机缘
六祖下第四世之四
清源下第三世
船子德诚禅师
续收
船子嘱夹山曰:“汝向去,直须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吾二十年在药山,只明斯事。汝今既得,他后莫住城隍聚落,但向深山里、镢头边,觅取一个半个接续,毋令断绝。”山乃辞行,频频回顾,师遂唤:“阇黎!”山乃回首,师竖起桡子曰:“汝将谓别有!”乃覆船入水而逝。
颂曰
夹山桡下悟心休,何患身名踏覆舟。
今古华亭垂钓者,烟波江上使人愁。(照觉总)
蓼夹芦花碧海秋,锦鳞跃浪上金钩。
目前无法回头看,踏覆船来得自由。(罗汉南)
刺史李翱居士
颂曰
鼎州李翱刺史(见药山),向药山玄化,屡请不赴,乃躬谒之,山执经卷不顾,侍者曰:“太守在此。”李性褊急,乃曰:“见面不如闻名!”拂袖便出。山曰:“太守何得贵耳贱目?”李回拱谢,问曰:“如何是道?”山以手指上下曰:“会么?”李曰:“不会。”山曰:“云在青天水在瓶。”李忻惬作礼,述偈曰:“炼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天水在瓶。”[褊急,气量小而性急躁。褊,音bian。]
颂曰
云在青天水在瓶,丹霄把手共君行。
回头不觉寒更晓,一片红光海上生。(圆通仙)
卷十八 祖师机缘
六祖下第四世之五
南岳下后第三世之一
赵州从谂禅师
颂曰
赵州上堂:“金佛不度炉。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内里坐。”
颂曰
并却泥佛金木佛,赵州放出辽天鹘。
东西南北谩抬头,万里重云只一突。(白云端)
颂曰
赵州因僧游五台,问一婆子曰:“台山路向甚么处去?”婆曰:“蓦直去。”僧便去。婆曰:“好个师僧,又恁么去!”后有僧举似师,师曰:“待我去勘过。”明日,师便去问:“台山路向甚么处去?”婆曰:“蓦直去。”师便去。婆曰:“好个师僧,又恁么去!”师归院谓僧曰:“台山婆子为汝勘破了也。”
颂曰
赵州作者勘婆婆,太平时代用干戈。
赵州收得龙泉剑,扫尽烟尘总是他。(佛印元)
杰出丛林是赵州,老婆勘破没来由。
而今四海清如镜,行人莫与路为仇。(黄龙南)
干戈中立太平基,磈雨条风胜古时。
婆子为君勘破了,赵州脚迹少人知。(白云端)
赵州一勘老婆也,千古英风价转新。
南去北来犹未荐,台山从此长荆榛。(照觉总)
勘破不勘破,婆子能招祸。
直饶千眼补陀人,也是大虫看水磨。(云居祐)
丛林老作是无俦,凛凛威风四百州。
一击铁关曾粉碎,恩大难将雨露酬。(真如喆)
本欲平夷道路,反成土上加泥。
而今五湖四海,刚被勘婆话迷。(圆通仙)
老婆心切勿交加,要路逢渠指不差。
休问禹门求变化,风雷只在葛洪家。(旻古佛)
蓦直去,蓦直去。不逐指头,不行旧路。
大丈夫汉,乾坤独步。(兜率悦)
行路难,行路难,最难难是过台山。
唯有赵州公验正,昂头掉臂总闲闲。
总闲闲,遂府出钵盂。(湛堂准)
续收
四海同一家,两口同一舌。
赵州勘破了,有理向谁说。(卐庵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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