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山龙泉寺
九江历代僧诗偈颂铭集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摘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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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1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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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方便读者了解九江庐山宋代高僧颂古之本源
特摘录《禅宗颂古联珠通集》供读者参阅
卷二 世尊机缘
佛世尊
释迦牟尼世尊初降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唯吾独尊!”
后云门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琅琊觉云:“可谓将此深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
颂曰
开基创业前王事,端拱持盈后帝心。
剑戟尽为农器用,此时谁报太平音。(佛印元)
世尊一日升座,大众才集定,文殊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
颂曰
百万灵山似苇麻,风行云集已周遮。
当时不是文殊老,往往瞿昙更撒沙。(佛印元)
巍巍顶相终难见,舒卷何当如掣电。
彼时若有此时人,文殊槌下分针线。(白云端)
世尊因五通仙人问云:“佛有六通,我有五通,如何是那一通?”世尊召仙人,仙人应诺。世尊曰:“那一通,尔问我!”
颂曰
仙人一问通皆备,却是瞿昙一物无。
唤得兔来依旧放,几多山鬼暗相呼。(佛印元)
世尊因外道问云:“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据坐,外道赞曰:“世尊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作礼而去。后阿难问佛:“外道有何所证,而言得入?”世尊曰:“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
颂曰
万丈寒潭彻底清,锦鳞夜静向光行。
和竿一掣随钩上,水面茫茫散月明。(白云端)
世尊因波斯匿王问:“胜义谛中有世俗谛否?若言无,智不应一;若言有,智不应二。一二之义云何?”世尊曰:“大王!汝于过去龙光佛法中,曾问此义。我今无说,汝今无听。无说无听,是名一义、二义。”
颂曰
问处奇特,答处殊绝。
一二义谛,骊龙角折。(真如喆)
卷三 菩萨机缘
文殊师利
文殊师利在灵山会上诸佛集处,见一女子近佛坐,入于三昧。文殊白佛:“云何此女得近佛坐?”佛云:“汝但觉此女,令从三昧起,汝自问之。”文殊绕女子三匝,鸣指一下,乃至托上梵天,尽其神力而不能出。佛云:“假使百千文殊,亦出此女定不得!下方过四十二恒沙国土,有罔明菩萨,能出此女定。”须臾,罔明至佛所。佛敕出此女定。罔明即于女子前鸣指一下,女子于是从定而出。
有尊宿问僧曰:“文殊是七佛之师,为甚么出女子定不得?罔明为甚么却出得?”僧无对。翠岩芝和尚云:“僧投寺里宿,贼打不防家。”
颂曰
罔明弹指也寻常,岂是文殊智不长。
因忆江南二三月,鹧鸪啼处百华香。(佛印元)
百千文殊出不得,罔明不费纤毫力。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云居祐)
文殊师利令善财童子采药,云:“是药者,采将来。”善财遍采,无不是药,却来白云:“无不是者。”殊云:“是药者采将来!”善财拈一枝草,度与殊。殊接得,示众云:“此药能杀人,亦能活人!”
颂曰
是药拈来更不疑,师资相见在临时。
从兹病甚无医处,杀活还应作者知。(佛印元)
药病相治贬更褒,当机杀活按吹毛。
毗卢海阔烟波静,谁把长竿钓巨鳖。(照觉总)
宾头卢
宾头卢尊者,赴阿育王宫大会。王行香次,作礼问曰:“承闻尊者亲见佛来,是不?”者以手策起眉毛曰:“会么?”王曰:“不会。”者曰:“阿耨达池龙王请佛斋,吾是时亦预其数。”
颂曰
拈起眉毛示育王,当时凡圣绝商量。
从来对众难收拾,眼上依前两簇长。(佛印元)
殃崫摩罗
殃崫摩罗未出家时,事外道受教,为憍尸迦,欲登王位,用千人拇指为花冠,所得九百九十九,唯欠一指,遂欲杀母取指。时佛在灵山,以天眼观之,乃化作沙门在殃崫前。殃崫遂释母欲杀佛。佛徐行,殃崫急行,追不及,乃唤曰:“瞿昙!住!住!”佛告曰:“我住久矣,是汝不住。”殃崫闻之,心忽开悟,遂弃刃投佛出家。佛即授与落发披衣。
颂曰
我住久矣,是汝不住
是汝若住,鼻孔相拄
不动步而遍界游,师姑毕竟女儿作。(云居悟)
善慧大士
双林善慧大士,因梁武帝请讲经。士升座,以尺拊案一下,便下座。武帝愕然。志公乃问:“陛下会么?”帝云:“不会。”志云:“大士讲经竟。”
颂曰
大士何曾会讲经,志公方便且相成。
一挥案上俱无取,直得梁王努眼睛。(白云端)
卷四 菩萨机缘
布袋和尚
布袋和尚常在通衢,或问:“在此何为?”师云:“等个人来。”曰:“来也。”师曰:“汝不是这个人。”或解布袋,百物俱有,撒下曰:“看看。”又一一将起,问人曰:“这个唤作甚么?”或袋内探果子与僧,僧拟接,师乃缩手曰:“汝不是这个人。”或见僧行过,乃拊背一下,僧回首,师曰:“把一钱子来。”有时倚袋终日憨睡,或起行市肆间,小儿哗逐之。或拄杖,或数珠,与儿戏。有僧问:“ 如何是祖师西来意?”遂放下布袋,叉手而立。僧曰:“只此别更有在?”师拈起布袋,肩负而去。
颂曰
千般万样,有谁能会。
瞌睡老僧,收拾满袋。
心无诸受,触处三昧。
巷尾街头,贵买贱卖。( 圆通秀)
都卢一个布袋,里面讨甚奇怪。
困来且得枕头,携去亦无妨碍。
有时闹市打开,多是自家买卖。(白云端)
经题癶字
经首题癶字,昔有僧问地藏琛和尚:“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未审是甚么字?”地藏曰:“看取下注脚。”又有问披云寂,师答以颂曰:
以字不成八不是,拈起经题皆拟议。
下头注脚任君看,却是入门先问讳。(佛印元)
我佛金言义海深,开遮唯要悟真心。
首标妙在当头劄,密使泥牛晓夜吟。(云居祐)
以字不成,八字不是。
十方诸佛同参,三世如来共轨。
庆喜多闻罔措,鹙子神通莫拟。
若非金色头陀,焉能密传斯旨。(旻古佛)
以字不是八字非,满琅函载绝毫厘。
看经到此须开眼,玉轴分明两畔题。(罗汉南)
《楞严经》:佛告阿难:“吾不见时,何不见吾不见之处?若见不见,自然非彼不见之相;若不见吾不见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
堂前露柱久怀胎,长下孩儿颇俊哉。
未解语言先作赋,一操直取状元来。(白云端)
《楞严经》:佛谓阿难:“若能转物,即同如来。”
颂曰
若能转物即如来,春暖山华处处开。
自有一双穷相手,不曾容易舞三台。(白云端)
若能转物即如来,处处门开见善财。
花柳巷中呈舞戏,九衢乘醉卧楼台。(真如喆)
《楞严经》:七处征心。
颂曰
七处征心款便成,推穷寻逐按分明。
都缘家贼难防备,拨乱乾坤见太平。(卍庵颜)
《楞严经》:八还辨见。
明暗色空不可还,不可还者绝跻攀。
夹截虚空成畔岸,一重水隔一重山。(卍庵颜)
《楞严经》:阿难大众,获本妙心。
东西南北捉虚空,海角天涯信不通。
力尽神疲无处觅,万年松在祝融峰。(卍庵颜)
《楞严经》:观世音菩萨,成三十二应身,获十四无畏法。
颂曰
三十二应不思议,十四无畏如流水。
男子身中入定时,女子身中从定起。(卍庵颜)
《楞严经》:妙性圆明,离诸名相。
颂曰
一钱为本万钱利,富不足而贫有余。
换骨夺胎些子药,输他潘阆倒骑驴。(卍庵颜)
《楞严经》:六解一亡。
根尘缚脱本同源,一处休复六用捐。
手把一条红断贯,娘生鼻孔一时穿。(卍庵颜)
《楞严经》:阿难,大从复白佛言:“若此妙明真净妙心,本来遍圆,如是乃至大地草木、蠕动含灵,本元真如,即是如来成佛真体。佛体真实,云何复有地狱、饿鬼、畜生?”
颂曰
双剑峰前古寺基,天尊元是一牟尼。
时难只得同香火,莫听闲人说是非。(卍庵颜)
《楞严经》:佛言:“阿难,此等众生不识本心,受此轮回,经无量劫,不得真净,皆由随顺杀盗淫故;反此三种,又则出生无杀盗淫。有名鬼伦,无名天趣。有无相倾,起轮回性。”
颂曰
七处精研一妄心,更随三业杀盗淫。
身心不是闲家具,前箭犹轻后箭深。(卍庵颜)
《楞严经》:佛告阿难:“无令心魔自起深孽。”
颂曰
瞿昙彻底老婆心,见明色发理难任。
入乡随俗那伽定,佛魔到此尽平沉。(卍庵颜)
《楞严经》:佛言:“富楼那,如汝所言,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汝常不闻如来宣说,‘性觉妙明,本觉明妙’(详在本经)。”
颂曰
清净本然遍法界,山河大地即皆现。
性觉必明认影明,眼耳便随声色转。(卍庵颜)
《维摩经》:“三十二菩萨各说不二法门,至文殊云‘我于一切法,无言无说,无示无识,离诸问答,是为菩萨入不二法门。’殊又问维摩,摩默然。殊叹曰:‘乃至无有语言文字,是真入不二法门。’说是入不二法门时,与此众中五千菩萨,皆入不二法门,得无生法忍。”
一个两个百千万,屈指寻文数不办。
暂时放在暗窗前,明日与君重计算。(白云端)
《维摩经》:“不断烦恼而入涅槃。”
朝生暮死千万遍,一日几回相见面。
展阵开旗放出来,一指动时客戏见。(白云端)
《金刚般若经》:“若为人轻贱,是人先世罪业,应堕恶道;以今世人轻贱故,先世罪业则为消灭,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水不洗水谁不知,旋岚常静太驱驰。
千年历日如能算,免被巡官掌上推。(白云端)
卷六 祖师机缘
初祖迦叶尊者
西天初祖摩诃迦叶尊者,见世尊在灵山会上,拈起一枝华,以青莲目普示大众,百万圣贤,惟迦叶破颜微笑。世尊乃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解脱法门,付嘱于汝,汝当护持流通,无令断绝。”
颂曰
仙子持来别是春,还将分付与仙人。
可怜坏衲曾微笑,有理傍观不解伸。(佛印元)
尽说拈花微笑是,不知将底辨宗风。
若言心眼同时证,未免朦胧在梦中。(白云端)
教外全提号别传,饮光闭目笑无言。
可怜十万灵山众,不荐当头一着玄。(照觉总)
闻琴作舞,见华破颜。
一彩两赛,天上人间。(旻古佛)
迦叶因阿难问:“世尊传金襕外,别传何物?”迦叶召阿难,难应诺,迦叶曰:“倒却门前刹竿着。”
颂曰
金襕之外复何传,弟应兄呼岂有偏。
倒却门前刹竿子,免教依旧倚墙边。(白云端)
金襕传外更瞒顸,漏泄天机倒刹竿。
东震西乾扶不起,至今殃祸及儿孙。(照觉总)
提起金襕,惹倒刹竿。
步步蹋着,绿水青山。(旻古佛)
凤毛麟角一般奇,弟应兄呼岂不知。
堪笑灵源春雨后,落花流水自相宜。(开先瑛)
东土初祖菩提达磨大师,即西土二十八祖,初至金陵,见梁武帝,帝问曰:“如何是圣谛第一义?”师曰:“廓然无圣。”曰:“对朕者谁?”师曰:“不识。”帝不领悟,师遂折芦渡江至魏。后帝举问志公,公曰:“陛下识此人不?”曰:“不识。”志曰:“此是观音大士传佛心印。”曰:“当遣使诏之。”志曰:“莫道陛下诏,盍国人去,他亦不回。”
一箭寻常落一雕,更加一箭已相饶。
直归少室峰前坐,梁主休云更去招。(白云端)
达磨大师自梁涉魏,至洛阳少林,面壁而坐,经于九年,方得二祖传法。
颂曰
先被梁王勘破,却向少林孤坐。
谩言教外别传,争奈不识这个。(白云端)
九年熊耳,空留只履。
一花五叶,春风四起。(旻古佛)
达磨大师将返西天,谓门人曰:“时将至矣!汝等盍各言所得乎?”时门人道副曰:“如我所见,不执所见,不执文字,不离文字,而为道用。”祖曰:“汝得吾皮。”尼总持曰:“我今所解,如庆喜见阿閦佛国,一见更不再见。”祖曰:“汝得吾肉。”道育曰:“四大本空,五阴非有,而我见处无一法可得。”祖曰:“汝得吾骨。”最后慧可出,礼三拜,依位而立,祖曰:“汝得吾髓。”乃传法付衣。
神光三拜依位立,解会都忘未端的。
皮毛脱尽孰亲疏,谁言得髓能情息。(圆通秀)
卷七 祖师机缘
二祖慧可大师
二祖慧可大师,初至少林,参承达磨,立雪断臂,悲泪求法,磨知是法器,乃曰:“诸佛最初求道,为法忘形,汝今断臂,求亦可在。”祖曰:“诸佛法印,可得闻乎?”磨曰:“诸佛法印,非从人得。”祖曰:“我心未宁,乞师安心。”磨曰:“将心来,与汝安。”祖曰:“觅心了不可得。”曰:“与汝安心竟。”祖于此悟入。
终始觅心无可得,寥寥不见少林人。
满庭旧雪重知冷,鼻孔依然搭上唇。(白云端)
觅心不可得,处处逢知识。
无用一双眉,同渠超百亿。(云居祐)
三祖僧璨大师
三祖僧璨大师,不知何许人,不言名氏,为居士,谒二祖曰:“弟子身缠风恙,请和尚忏罪。”祖曰:“将罪来,与汝忏。”居士良久曰:“觅罪不可得。”祖曰:“我与汝忏罪竟,宜依佛法僧住。”曰:“今见和尚,已知是僧,未审何名佛法?”祖曰:“是心是佛,是心是法,法佛无二,僧宝亦然。”曰:“今日始知罪性,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如其心然,佛法无二也。”祖深器之,即为剃发曰:“是吾宝也,宜名僧璨。”执侍二载,乃付达磨信衣、正法眼藏,说偈,密嘱护持,无令断绝。后居舒州潜皖山谷或司空山。
风恙缠身,觅罪不得。
九万里程,展摩霄翼。(旻古佛)
四祖道信大师
四祖道信大师,初为沙弥,年始十四,礼三祖曰:“愿和尚慈悲,乞与解脱法门。”祖曰:“谁缚汝?”曰:“无人缚。”祖曰:“何更求解脱乎?”师于言下大悟。服劳九载,乃付衣法。住蕲州破头山,学侣云臻。摄心不寐,胁不至席。一日,告众曰:“吾武德中,游庐山,登绝顶,望破头山,见紫云如盖,下有白气,横分六道,汝等会不?”众默然。弘忍曰:“莫是和尚他后横出一枝佛法不?”师曰:“善。”唐太宗(当作向)向师道,三诏不赴,就赐紫服。
无缚无释,胁不至席。
分开一贯,两个五百。(旻古佛)
五祖弘忍大师
五祖弘忍大师,前身在蕲州西山栽松,遇四祖,告曰:“吾欲传法与汝,汝已年迈;汝若再来,吾尚迟汝。”师诺,遂往周氏家女托生。因抛浊港中,神物护持至七岁,为童子。四祖一日往黄梅县,逢一小儿,骨相奇秀,乃问曰“子何姓?”曰:“姓即有,非常姓。”祖曰:“是何姓?”曰:“是佛性。”祖曰:“汝无性(姓)耶?”曰:“性空故。”祖默识法器,即俾侍者后令出家。后付衣法,居黄梅东山。
在圣权方世莫评,双峰密付岂虚称。
前身已老难传钵,托阴重来始继灯。
昔日栽松名尚振,千灵报母愿何增。
如今海内宗风遍,只为春中择得能。(白云端)
浊港滔滔歧路绝,翻身钉出空中橛。
白莲花向半天开,从此天机浑漏泄。(旻古佛)
六祖慧能大师
六祖慧能大师,本姓卢,家贫卖薪养母。因往五祖求法,祖曰:“汝自何来?”曰:“岭南。”祖曰:“欲须何事?”曰:“唯求作佛。”祖曰:“岭南人无佛性,若为得佛?”曰:“人即有南北,佛性岂然?”祖知是异人,乃诃曰:“着糟厂去。”遂礼足而退。便入碓坊,服劳于杵臼之间。因五祖示众索偈,欲付衣法,堂中上座神秀大师呈偈曰:“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有尘埃。”师和偈曰:“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祖默而识之,夜呼入室,密示心宗法眼,传付衣钵,令渡江过大庾岭,南归曹溪,开东山法门。
六祖当年不丈夫,倩人书壁自涂糊。
明明有偈言无物,却受他家一钵盂。(死心新)
六祖受法,辞五祖,令隐于怀集、四会之间,届南海,遇印宗法师于法性寺。暮夜,风扬刹幡,闻二僧对论,一云幡动,一云风动,往复酬答,曾未契理。祖曰:“可容俗流辄预高论否?直以风幡非动,动自心耳!”印宗闻语,竦然异之遂问其由。祖实告之。印宗于是集众,请开东山法门。祖遂落发披衣受戒,即广州天宁寺也。
不是风兮不是幡,黑花猫子面门斑。
夜行人只贪明月,不觉和衣渡水寒。(法昌遇)
不是风兮不是幡,于斯明得悟心难。
胡言汉语休寻觅,刹竿头上等闲看。(圆通秀)
不是风兮不是幡,清霄何事撼琅玕。
明时不用论公道,自有闲人正眼看。(圆通仙)
风幡非动,乞儿得梦。
金银珍宝,快活受用。(旻古佛 )
不是风幡不是心,曹溪深也未为深。
那吒忿怒掀腾去,析遍微尘不可寻。(黄龙震)
径山国一禅师
杭州径山国一道钦禅师(嗣鹤林素),因马祖遣人送书到,书中作一圆相。师发缄见,遂于圆相中著一画,却封回。忠国师闻得,乃曰:“钦师犹被马祖惑。”
马祖当时见径山,同风微露密机关。
无端却被南阳老,平地坑人似等闲。(佛印元)
被惑之言事有由,神交千里芥针投。
谁知解使云通信,我不然兮石点头。(照觉总)
鸟窠道林禅师
杭州鸟窠道林禅师(嗣国一),初诣长安西明寺学《华严》。唐代宗诏国一禅师至阙,乃谒之,得法,归于西湖秦望山。有长松,枝叶繁茂,盘屈如盖,遂栖止其上,故以为名。有侍者会通,乃唐德宗六宫使,弃官从师落发,伏勤数年,未蒙印授。一日,告辞,师曰:“往甚处?”通曰:“往诸方学佛法去。”师曰:“若是佛法,老僧亦有少许。”曰:“如何是和尚佛法?”师拈起布毛,吹一吹。通于言下大悟,更不复他游,乃居左右,后开法为嗣,或号“布毛侍者”。
无风匝匝起波痕,碧髻罗纹正眼观。
恰值黄河三冻锁,那罗延窟见龙蟠。(云居祐)
直下无私是鸟窠,布毛吹起绝譊讹。
会通忽绽顶门眼,照破山河佛与魔。(旻古佛)
国师一日唤侍者,者应诺。如是三召,皆应诺。师曰:“将谓吾孤负汝,却是汝孤负吾。”
龙吟虎啸与谁同,天际云生洞下风。
从此太平田舍老,儿孙携手贺年丰。(佛印元)
国师有语不虚施,侍者三应绝消息。
平生心胆向人倾,相识不如不相识。(黄龙南)
国师三唤侍者,侍者三度应喏。
茫茫乱下针锥,谁知可知礼也。(白云端)
国师三唤古今明,何事劳生不自能。
信是与人无旧分,非干人与我无情。(照觉总)
国师三唤,侍者三应。
两个无孔铁槌,傍观也须气闷。
彼此无便宜,今古谁相信。(圆通秀)
国师化缘将毕,乃辞唐代宗,帝曰:“师灭度后,弟子将何所记?”师曰:“告檀越,造取一所无缝塔。”曰:“就师请取塔样。”师良久,曰:“会么?”曰:“不会。”师曰:“贫道去后,有侍者应真,却知此事。”师迁化后,帝诏应真,问:“此意如何?”真述偈:“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黄金充一国。无影树下合同船,琉璃殿上无知识。”应真后住耽源山。
无缝塔从谁手造,虽然有样不堪传。
如何强写无层级,永向琉璃殿上悬。(白云端)
窣堵无缝立还危,宝铎玲珑八面垂。
千手大悲扪不着,百重关锁下金槌。(罗汉南)
卷九 祖师机缘
南岳怀让禅师
南岳怀让禅师(嗣六祖),初往曹溪参六祖,祖问:“什处来?”师曰:“嵩山来。”曰:“什么物,恁么来?”师曰:“说似一物即不中。”曰:“还可修证否?”师曰:“修证即不无,污染即不得。”曰:“只此不污染,诸佛之所护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
颂曰
玉在池中莲出水,污染不能绝方比。
大家如是若承当,洞庭一夜秋风起。(佛印元)
让和尚居南岳,时马祖住传法院,常日坐禅。师知是法器,往问曰:“大德坐禅图什么?”曰:“图作佛。”师一日乃取一砖,于彼庵前磨。曰:“磨此何为?”师曰:“磨作镜。”曰:“磨砖岂得成镜?”师曰:“坐禅岂得成佛?”曰:“如何即是?”师曰:“如牛驾车,车若不行,打车即是?打牛即是?”于是悟旨于言下,遂印心传法,符西祖谶“马驹踏杀天下人”之语,南宗阐于江西。
磨砖作镜不为难,忽地生光照大千。
堪笑坐禅求佛者,至今牛上更加鞭。(佛印元)
磨砖作镜,相席打令。
一切鱼龙,知水为命。(旻古佛)
清源令石头持书与南岳让和尚曰:“汝达书了速回,吾有鈯斧子与汝住山。”头至彼,未呈书,便问:“不慕诸圣,不重己灵时如何?”岳曰:“子问太高生,何不向下问?”曰:“宁可永劫沉沦,不慕诸圣解脱。”岳便休。头回至静居,师问曰:“子去未久,送书达否?”曰:“信亦不通,书亦不达。”师曰:“作么生?”头举前话了却曰:“发时,蒙和尚许鈯斧子,便请取。”师垂一足。头礼拜,寻辞往南岳。
诸圣不求,己灵不重。
一问太高,天惊地动。
拂袖而回,音书肯开。
从兹盘石上,更不过山来。(佛印元)
清源因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庐陵米作么价?”
乌龟三眼赤,祥麟一角尖。
腾云生暮雨,溪月夜明帘。(法昌遇)
庐陵米价逐年新,道听虚传未必真。
大意不须歧路问,高低宜见本来人。(黄龙南)。
庐陵米价越尖新,那个商量不挂唇。
无限清风生阃外,休将升斗计疏亲。(白云端)
六祖下第二世
南岳下第一世
马祖道一禅师
江西道一禅师,时号马祖(嗣南岳让),示众曰:“汝等诸人,各信自心是佛,此心即是佛心。达磨南天竺国来至中华,传上乘一心之法,令汝等开悟。”有僧问云:“和尚为什么说‘即心即佛’?”祖曰:“为止小儿啼。”僧曰:“啼止后如何?”祖曰:“非心非佛。”僧曰:“除此一种人来,如何指示?”祖曰:“向伊道,‘不是物。’”曰:“忽遇其中人来时,如何?”祖曰:“且教伊体会大道。”
敲之即响,听则无声。
严冬汗湿,酷热冰清。
试问道途来往客,长安去此几多程。(黄龙震)
马祖一日升堂,百丈收却面前席,祖便下座。
百万雄师阵相睹,何人却会回戈鼓。
将头不猛误三军,可怜正令无行处。(佛印元)
昨日东风偶然恶,桃花乱落如红雨。
昨夜东风又发狂,满地不知何处去。(白云端)
马祖与百丈、西堂、南泉玩月次,祖曰:“正与么时,如何?”丈曰:“正好修行。”堂曰:“正好供养。”泉拂袖便行。祖曰:“经入藏,禅归海,唯有普愿,独超物外。”
经入藏,禅归海,唯有普愿,独超物外。
咄。只有照壁月,且无吹叶风。(照觉总)
马师曾玩月,三子左右侍。
吹个无孔笛,清音聒天地。(真如喆)
马祖不安,院主问:“和尚近日尊位如何?”祖曰:“日面佛,月面佛。”
大地山河俱是宝,不识之人入荒草。
日面月面佛现前,闪烁珊瑚光杲杲。(白云端)
日面月面佛无私,谁荐骊龙颔下珠。
满握光明耀牛斗,何须按剑立阶除。(照觉总)
马祖因僧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祖曰:“我今日劳倦,不能为汝说得。问取智藏去。”僧去问藏,藏云:“何不问和尚?”僧云:“和尚教来问。”藏云:“我今日头疼,不能为汝说得。问取海兄。”僧去问海,海云:“我到这里却不会。”僧回,举似马祖。祖曰:“藏头白,海头黑。”
百非四句绝何言,黑白分明定正偏。
狮子窟中无异兽,骊龙行处浪滔天。(照觉总)
卷十 祖师机缘
百丈怀海禅师
洪州百丈山怀海大智禅师(嗣马祖),再参马祖。祖于禅床角,取拂子示之。师曰:“只遮个,更别有?”祖乃放旧处曰:“你已后将什么为人?”师却取拂子示之。祖曰:“只遮个,更别有?”师以拂子挂安旧处,方侍立,祖叱之。后檀信请住大雄山,岩峦峻极,故号之百丈。一日,师谓众曰:“佛法不是小事。老僧昔日被马大师一喝,直得三日耳聋眼黑。”黄檗闻举,不觉吐舌。
悟了游方却再还,全机大用久当权。
若无喝下忘知解,良马何曾离得鞭。(佛印元)
未明大智再参寻,相逐相随用不任。
断浪绝流全体现,一聋三日孰知音。(照觉总)
百丈因僧问:“如何是奇特事?”师曰:“独坐大雄峰。”僧礼拜,师便打。
大机大用岂虚然,独坐雄峰自有权。
稍若错传王令者,脑门须吃棒三千。(白云端)
百丈每上堂,有一老人常随众听法,众退,唯老人不退。师问:“汝何人也?”曰:“吾非人也,于过去迦叶佛时,曾住此山,因学人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某甲对曰:‘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堕野狐身。今请和尚代一转语,贵脱野狐身。”师曰:“汝问。”乃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师曰:“不昧因果。”老人于言下大悟,作礼曰:“某甲已脱野狐身,住在山后,敢乞依亡僧事例。”师令维那白椎告众:“食后送亡僧。”众惊异。食后,师领众至山后岩下,以杖挑出一死野狐,乃依法火葬。师至晚上堂,举前因缘。黄檗便问:“古人错祗对一转语,百生堕野狐身。转转不错,合作个什么?”师曰:“近前来,与汝道。”檗近前与师一掌,师拍手笑曰:“将谓胡须赤,更有赤须胡。”灵源和尚观诸家颂野狐话,复为颂曰:
老人当日曾祗对,五百生来由自悔。
一言才出马难追,累他百丈成群队。
落不落,昧不昧,逃得须弥赴沧海。
寄语修行大彻人,从来十字难更改。(佛印元)
大雄曾决野狐因,五百生前错堕身。
不落不昧如未晓,年华又历几秋春。(照觉总)
五百生前堕此身,而今依旧入红尘。
相逢尽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见一人。
大冶洪炉,烹佛烹祖。
规模镕尽,识者罔措。(真如喆)
临机只为语偏枯,五百生来堕野狐。
姹女已归霄汉去,呆郎犹自守寒炉。(圆通仙)
入骨忿难抒,背楚复投吴。
将谓胡须赤,更有赤须胡。
雄峰常独坐,寥寥镇八隅。(黄龙震)
不落与不昧,当机无人会。
一个老狐儿,走入金毛队。(罗汉南)
南泉有时曰:“文殊、普贤,昨夜三更(《五灯会元》‘三更’下有‘相打’二字),每人与二十棒趁出院也。”赵州祖曰:“和尚棒教谁吃?”师曰:“且道王老师过在什么处?”赵州礼拜而出。玄觉云:“且道,赵州休去,是肯南泉,不肯南泉?”云门曰:“深领和尚慈悲,某甲归衣钵下得个安乐。”又代曰:“为众除害。”
普贤昨夜斗文殊,趁出还同两手祛。
却道赵州行正令,从兹王老一时无。(佛印元)
南泉因东西两堂各争猫儿,师遇之,白众曰:“道得即救取猫儿,道不得即斩却也。”众无对,师便斩之。赵州自外归,师举前语示之,州乃脱草履,安头上而出。师曰:“汝适来若在,即救得猫儿也。”
手把狸奴定死生,禅人空使口相争。
赵州救得成何事,恰似天明打五更。(佛印元)
提起两堂应尽见,拈刀要取活狸奴。
可怜皮下皆无血,直得横尸满道途。
狸奴夜静自舒张,引手过头露爪长。
王老室中巡逻了,狼忙走出恐天光。(白云端)
一刀两段南泉令,当头高着赵州关。
劈面若无宗正眼,又随流水落人间。(照觉总)
狼烟起处看兵机,不是将军孰辨伊。
两段一刀垓下令,威风千古霸雄基。(圆通僊)
作者纵横斩万机,赵州头戴草鞋时。
当台宝鉴无私烛,离匣金刀岂乱挥。(罗汉南)
南泉示众曰:“王老师要卖身,阿谁要买?”一僧出曰:“某甲买。”师曰:“他不作贵价,不作贱价,汝作么生买?”僧无对。卧龙代云:“属某甲去也。”禾山代云:“是何道理?”赵州代云:“明年来,与和尚缝个布衫。”
王老明明要卖身,一时分付与傍人。
可怜天下争酬价,(请续此句)。(佛印元)
南泉与归宗、麻谷同去参礼南阳国师,先于路上画一圆相曰:“道得即去。” 宗便于圆相中坐,谷作女人拜。师曰:“与么,则不去也。”宗曰:“是什么心行?”师乃相唤曰:“不去礼国师。”玄觉云:“只如南泉恁么道,是肯底语,不肯语?”云居锡云:“比来去礼拜国师,南泉为甚么却相唤回?且道古人意作么生?”
巧夺豪拈浪苦辛,谁能于此辨疏亲。
落花芳草空歧路,细雨斜风不见人。(旻古佛)
南泉因僧问:“和尚百年后,向什么处去?”师曰:“山下作一头水牯牛去。”曰:“某甲随和尚去,还得也无?”师曰:“汝若随吾,即须衔取一茎草来。”
行履从来异类中,不知头角与谁同。
若衔水草时相见,摆尾摇头四野风。(佛印元)
南泉在山上刈茅次,有僧问:“南泉路向什么处去?”师拈起镰子曰:“我这镰子是三十文钱买。”曰:“我不问这个。南泉路向什么处去?”师曰:“我用得最快。”
茆镰使得快如风,三十青蚨建大功。
南泉向上路难到,到者方知触处通。(照觉总)
茆镰三十文钱买,觌面高提第一筹。
直下便知归去路,也须更上一层楼。
拨草瞻风探祖禅,谁知草里有南泉。
分明一句无私语,彻骨风生天地寒。(圆通仙)
问路分明指路头,青蚨三十不轻酬。
用时最快无机巧,无味之谈塞众流。(真如喆)
云居悟云:“昔日东山和尚谓众曰,‘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十字街头被人唤作贼。’且道此人被他唤作贼,欢喜则是?烦恼则是?元来也不欢喜,亦不烦恼,何故?为伊有个着到处。”乃颂曰:
被人唤作贼,吞声便饮气。
虽然言语恶,真个好滋味。
不向如来行处行,丈夫自有冲天志。(云居悟)
南泉一日不赴堂,侍者请赴堂。师曰:“我今日在庄上吃油糍饱。”曰:“和尚不曾出入。”师曰:“汝去问庄主。”者方出门,忽见庄主归:“谢和尚到庄吃油糍。”
颂曰
热糍荡口成痕迹,糍冷令人便动脾。
何似且拈安一处,家常茶饭且随时。(照堂一)
背众吃油糍,对人夸好手。
潦倒不识羞,抵死扬家丑。(应庵华)
骑虎穿市过,把火去偷猪。
主人开眼睡,邻舍叫失驴。(卍庵颜)
签发:常敏法师 审核:姚维煊 编辑:姜晓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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