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山龙泉寺
《庐山龙泉寺志》十、艺 文(二)书刊摘选
作者:
欧阳镇 李懿 汪凤娟
发布时间:
2025-1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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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慧远
东晋名僧慧远,在他五十岁的那一年,亲率弟子多人,离了太行山,到罗浮去云游。一行人晓行夜宿,行行走走。一日,途经庐山西北麓,慧远停步观看,但见青峰秀峦,巍峨耸立,云雾缭绕,万态千姿,真是个好地方。心想:我到过多少名山大川,没一处能跟庐山相比呀!要是能在这儿建一宝寺,设坛传教,那该有多好啊!慧远在四周看了看地形,真是越看越喜,越看越爱。但也有一点美中不足,就是这儿缺少山泉,离水源稍远。尽管这样,慧远还是舍不得离开这个地方。他手持锡杖,在地上轻轻一击,默默祷告说: “弟子慧远,若是能在这儿安居,就请神灵保佑,冒出山泉!”慧远祷告已毕,把锡杖一抽,只见地面突然裂开,一股清泉奔涌而出。慧远大喜,就在这儿建一草棚,暂时住了下来。
这一年夏天,适逢浔阳大旱,城内连饮水都十分困难,慧远就来到泉水池边,默默祈求龙王降雨,普救生灵。不一会儿,只见泉里“呼”地飞起一条神龙,在浔阳城上空翻腾,刹那间大雨如注,平地水深三尺,百姓们欢腾雀跃。慧远更是高兴,就把这口泉起名为“龙泉”,他所住的草棚,也就叫做“龙泉精舍”了。
慧远在庐山住下之后,慕名来拜望他的人越来越多,有的还劝他就在这儿建立寺庙。慧远也早有此意,只是这儿多是荒山,没有建寺的木料,他就想另寻一个好地方。这天夜里,他刚刚睡着,忽然做了一个梦,梦见山神来到他的面前 , 对他说: “你可以在这儿安身,自有神灵相助。”
慧远一觉醒来,只听外面雷声震谷,风雨大作,瓢泼似的大雨,足足下了一夜。到第二日早晨,风停雨止,慧远起来一看,不由得惊住了。只见地面裂开, 出现一个大水池,池里浪涛翻滚,水深莫测,许许多多的松木、杉木、楠木、梓木,源源不断地从池中涌了出来,一根根又直又粗,全是上等好料。慧远想起山神托梦的事,自是喜出望外,便把这口水池取名为“出木池”。
慧远解决了缺木材的困难,就开始动手建寺。寺庙建得很是宏伟,特别是正中的大殿,雕梁画栋,斗拱飞檐,工艺精巧,因为全是用“出木池”中的上等木材建筑的,故而取名叫“神运殿”。神运殿侧,还有“三笑堂”和“十八高贤堂”,十分壮观。整个寺庙,便叫做“东林寺”。寺庙的环境也十分优美。前有虎溪水 ,后有聪明泉,四周有香炉峰、讲经台和天池诸山环抱。后来被称为中国佛教的八大丛林之一。
(熊侣琴、肖士太编: 《庐山的传说》,上海文艺出版社, 1983 年,第 105-107 页。)
当时的佛教领袖道安正在太行恒山建寺弘法,名声很大。慧远便携同胞弟慧持前往。道安那时正在讲说《般若经》,慧远听罢极为赞叹,推崇不已,感叹道“儒道九流 , 皆糠秕耳”。指斥儒道等流派为琐碎无用的东西,赞扬佛教“般若学”为真正的至理,坚定了对佛教的信仰,从此投簪落发,从道安皈依了佛门。从此,慧远开始了佛教僧侣的生涯,踏上了跟随道安弘扬佛法的漫长历程。
慧远至出家以后,更加发奋精进,勤奋诵读,昼夜研习儒道佛典,尤其对道安所倡导弘扬的“般若”之学特有会心,而且由于思路敏捷,理解力强,佛教理论素养益趋深厚,佛学造诣益臻精湛,成为道安门下的上首,并对他十分器重,说:“使道流东国,其在远乎 !”认为使佛教在中国继续流传、弘扬, 这要靠慧远了。慧远跟随道安,也信奉“般若学”。由于用心钻研,学业优异,慧远在二十四岁便开始讲说《般若经》。当时听众对于“般若学”宣扬的“实相”即所谓超时空的本体感到很难理解,质难很多,于是慧远就援引《庄子》书作连接类比,以相应的概念来解释实相,使听众能晓然。自此以后,道安唯独允许慧远可以引用佛典以外的书籍来比附说明佛理 , 这是慧远融合佛、道、儒思想的先声,是慧远宣扬佛教的一大特色。
(张培军编著: 《中国历代十八高僧》,农村读物出版社, 1991 年,第 14 页。)
师本姓贾氏。弱而好书,尤喜庄老,性度弘伟,风鉴朗拔。年二十一闻沙门释道安讲法于太行恒山,遂往从之。一日听讲《般若经》,豁然有悟,乃与弟慧持投簪落发,慨然以大法为己任,昼夜行持,一时宿儒老衲咸推服焉。后欲往罗浮山,及届浔阳,见庐峰清净,足以息心,遂住龙泉精舍。时庐山去水甚远,师乃以锡扣地曰:“若此中果得栖息,当使槁地泉涌。”言毕清流突出,倏忽成溪。其后浔阳亢旱,师诣池侧读《龙王经》,忽有巨蛇自下腾上,须臾大雨,遂以有年,因号为龙泉寺焉。自师卜居庐阜,三十余年,影不出山,迹不入俗,每送客率以虎溪为界,过则虎辄鸣号,故名虎溪。后与陶渊明、陆修静语道契合,不觉过之,因大发笑,世遂传为虎溪三笑。远迩僧众,无不钦服。年八十有三,圆寂于晋义熙十二年。
禅师姓贾,小时候喜欢读书,尤其爱读庄子、老子的著作。长大后他性情大度,仪表非凡。二十一岁那年,他在太行恒山听道安法师宣讲佛法,从此拜道安为师。一天,大师讲《般若经》时,他豁然有悟,于是和弟弟慧持一起削发为僧,以弘扬佛法为己任。他坚持不懈,昼夜苦读修行,一时被学者、僧人们所推崇。后来他去罗浮山,当走到浔阳时,看见庐山清秀幽静,是修身养性的好地方,于是便在龙泉精舍住下来。当时庐山离水很远,禅师见后用锡杖点着地说: “如果这里真是修行之地,就应有眼喷泉。”说完,地下忽然涌出一股清泉,转眼间汇流成溪。有一年浔阳大旱,禅师在池水旁诵读《龙王经》,忽然一条巨蛇腾空而起,不一会儿,大雨滂沱。正是从这一年起,龙泉寺才因此得名。在庐山隐居的三十多年里,禅师从来足不出山,与世俗隔绝,每次送客总以虎溪为界,一旦越过,就有老虎鸣啸,所以人们都称此溪为虎溪。有一回,禅师和陶渊明、陆修静三人谈得投机,不知不觉走过虎溪,三人发觉后哈哈大笑,从此留下“虎溪三笑”的美谈。禅师德高望重,远近僧人没有不佩服的。东晋义熙十二年, 禅师逝世 ,享年八十三岁。
(【明】洪应明: 《白话仙佛奇踪》,杨曾文、斯亦译,中国文联出版公司,1996 年,第 365-366 页。)
慧远(330-417) ,东晋名僧,对江南佛教的发展传播产生过深远的影响。
慧远本姓贾,楼烦(今山西宁武)人。从小好学,十三岁时跟随舅父令狐氏到许昌、洛阳一带游学,《诗》《书》等六经之书无所不读,而尤其喜爱子书,特别是《老子》和《庄子》。青年时的慧远,气度潇洒,神情清朗拔群,当时的学士,甚至已有成就的学者都很看重他。他本来想到江东游学,但黄淮流域各种势力正在争战。石虎死后, 一场反胡羯的斗争展开。石赵政权时,对汉族百姓的压迫,对中原农业生产的破坏程度达到极点:徭役空前繁重,战争死伤、饥荒饿殍不计其数。冉闵虽然把石氏消灭,但他不分青白,胡羯族人一律全杀。边疆各部族不断进攻中原,慧远想完全抵达江南已非易事。这时道安在濩泽(今山西阳城)一带避难讲经,追随信仰佛法的人很多,慧远也慕名前往。相见之后极为崇敬,遂以为师,这时慧远二十一岁(354)。
慧远对佛学思想很钻研,认为佛理悟世透彻,自从听道安讲解《般若经》后,曾感叹地说: “儒家和道家的各种流派,不过是糠秕罢了。”不久就和弟弟慧持剃发出家。出家后,他更是一副不入凡俗的气度,并把传播佛教思想作为己任,认真研读经书,日以继夜地学习思考。虽然生活清贫,但他对佛教的热忱没有丝毫降低,对道安也是恭敬如常。有的僧人被他的精神所感动,主动资助他。慧远因未出家以前读书甚多,又经历了中原的动乱,一心想在精神上寻求安静的所在,因此对读经参禅,彻悟更深。二十四岁时,慧远引《庄子》的义理加以沟通,听众常常豁然开朗。以后道安亦偶或用子书说明佛理。这种情况不但表明佛教与玄学的结合、融合,也说明外来的宗教一传入中国,必然与中国原有的思想流派互相渗透,互相影响,使之适合中国民众的思想方法,使之能够深入到各地,妇孺皆知。
兴宁三年(365),慧远随道安及四百名弟子渡河,到达襄阳(今湖北襄樊)。道安在这里注释《般若道行密迹安般经》。道安的同学竺法汰到荆州(今湖北江陵) ,在此生病甚重,道安派慧远到荆州去探望他。这时桓温镇守荆州, 一面派人侍候竺法汰汤药问疾,一面支持各位僧人一起讲经辩难,彼此析驳纷纭,促进了佛学思想的交流和普及。有位僧人道恒持心无义,竺法汰认为是邪说,力图驳倒,而道恒倚恃口才,竟不能屈。这时慧远从容地起身,说道: “不疾而速,杼柚何为? ”意即既然心无义,何必用意良苦如此分辨呢。在座的人无不钦服其对答巧妙,从此道恒的心无之义销声匿迹了。
宁康元年(373),前秦苻丕要进攻襄阳,此时道安与慧远等人正在荆襄一带。道安被朱序羁留住,不能脱身,于是分遣弟子们四出传教。临行时,道安均一一与之话别,眷眷地教诲一番,唯独没有邀约慧远。慧远非常不解,长跪请教。道安说: “像你这样难道还要担忧吗 ?”于是慧远与数十名弟子向南到荆州境内,先住在上明寺。几年后又想到罗浮山(今广东惠州市北),路过浔阳(今江西九江)时看见云雾笼罩的庐山,不禁驻足。那葱翠的草木,挺拔的山势,湍急的瀑布,仿佛与中原那无数生灵呻吟流离的情景迥然是两个世界,慧远对这清静幽远的环境甚是欣赏,准备在这里息心读经诵佛。太元十年(385)慧远住到了庐山的龙泉精舍,开始时住在龙泉精舍,有位僧人名慧永,是慧远旧时好友,住在西林,他对刺史桓伊说: “慧远是当今著名的僧人,弟子已很多,以后信徒会越来越多,现在的寺院太窄狭,怎么办呢 ?”桓伊于是在东山为慧远另造了一所禅房,即东林。慧远精心地经营这座寺院,这里背负香炉峰,瀑布终日傍流,巨石重叠,苍松其间。时而云雾缭绕入室,恍如仙境。慧远曾听说天竺(今印度)有佛影,但未知其详,恰好有西域的僧人到庐山,为之叙之。于是慧远又造一间精室,聘来画工,淡彩图写,若烟若雾辉光闪烁,若隐而显,乃成庐山一名胜。
慧远在庐山一住便是三十多年,未曾出山一步,但他和佛教中人,以及东晋的名士、文人却未曾中断交往。太元十六年(391),西域僧人因中原有鲜卑慕容氏与拓跋氏争雄,纷扰不宁,南渡到庐山。慧远立即延请他们在寺院中住下,这位西域僧人在这里勤奋译经,当年便译出《阿毗昙心经》四卷和《三法度》三卷。慧远平日既勤奋研读,又广为搜集经藏,两部经译毕,慧远为之序,刊布于世。第二年慧远派遣其弟子法净、法领到西域求经。由于战乱和不断迁徙,经卷多残,慧远因此派弟子向西穿越沙漠,到于阗(今新疆和田)国取到《方等》新经二百余部,又到别的国度得到《华严经》,一年有余他们才回来。
东晋淝水之战以来,南北对峙基本定局,北方入侵之虞虽然略可缓解,但内乱一直没有中断。由于宗室内部的权力之争,渐次衍演成殷仲堪、桓玄之乱,其反复举兵,对朝廷的安危造成很大威胁。孙恩起义, 矛头亦指向建康,刘裕率官军先平农民起义,又平桓玄之乱,遂成朝中重权,威慑一时。在这种政局跌宕的年代,不少名士、文人无所适从,一种前途未卜的迷茫使他们中的部分隐栖山林,远遁俗世。庐山幽静的环境,又有高僧修行,使之成为“悠然见南山”的好所在。396 年(太元二十一) ,彭城刘程之,本系参军,并曾任宜昌、柴桑二县令, 向往庐山的灵邃,便追随慧远,在西林涧另立禅房,欲不再归世间。于是宗炳、张野、周续之、雷次宗等人踏踪而来,群贤毕至,遂精研玄理,以此永日。慧远曾以佛门人的身份参加他们的探讨,比较佛学、老庄对名教的批判何家彻底。刘程之数次被征辟而不就,改名刘遗民。庐山不仅成为名刹所在,亦是高士荟萃之处了。402 年(元兴元),以刘遗民和慧远为首的百余名僧人与隐士们共结净社,人们亦称之为莲社,比喻他们拔俗弃世之节操。他们在佛像前虔诚以起誓,要以一片敬心,修行来世,期待西方。刘遗民为此社作文,对弃世的生活寄予美好的期待,对佛学思想表示由衷的赞同。
东晋时局的变动,自然会对庐山有所冲击,庐山不过是“心远地自偏”,其实是桓玄起兵后直向建康的必经之地。殷仲堪举兵时,路过此地,曾进山以礼相会。桓玄征殷仲堪时,曾邀慧远到虎溪,而慧远以病推辞,桓玄只好进山,说到征伐事,慧远并不置辞。桓玄后来威重震主时,曾屡次致书延请慧远出山入仕,慧远坚决地予以拒绝。402 年桓玄先是想减省一批僧侣,慧远帮助他制定细则。不久,桓玄又想让僧人以敬王为先。慧远认为,凡未出家而信教的,身仍在尘世 , 故当忠孝双全;凡已出家与尘缘断绝者,则应以事佛为先。桓玄不便勉强。桓玄篡位后,慧远又著《沙门不敬王者论》,使僧人免受政局变动的影响。桓玄兵败,晋安帝将回京师,辅国何无忌劝慧远出山迎候。慧远推辞不出,晋安帝派使者前往慰问,慧远曲词问候,其意甚款。慧远既深致佛理,又淹贯诸子,又卓然尘远。谢灵运是当时名冠一时的文人,恃才傲物,但一见慧远,则肃然心服。慧远虽然足不出山,但他对变动的社会采取既坚定又灵活的方式对付,即决不参与任何政治事件但又与之以礼相待,所以他较稳妥地一直在庐山修行,没有受到太大的干扰。同时他也与各地的僧人、文人积极交往,使庐山东林寺一时有“小天竺”之美誉。
417 年(义熙十三) ,慧远卒,年八十四。慧远自入庐山三十余年来,送客或游玩,但以虎溪为界,不再多迈出一步。这年八月初略不适,到初六日便觉病笃,请他饮酒,不从,又请他饮米汤,仍不从,又请他饮蜜水,慧远先命人查经卷中是否载有可饮之文,然后只喝了几口就仙逝了。弟子们哀痛欲绝,信徒们奔丧者接踵挨肩。慧远曾有遗命可在松下陈骸七日使人展哀,弟子们于是遵命而行。后浔阳太守陶侃在庐山之西为慧远建墓,谢灵运为之制碑文,宗炳又在寺门立碑。慧远生前神情清朗,儒雅有致,风采潇洒,所以又画像于寺中,供人瞻仰。他所著论、序、铭、赞、诗等集为十卷,五十余篇,见重于世。
慧远一生,其致力于佛经的研究与佛教的传播上。他持善恶因果、净土等说。但他对佛学哲理的造诣,大抵不及僧肇和竺道生,他的主要成就,是在江南相当广泛地宣传了佛教。他在庐山的传教活动,是一种重要的力量。东晋的各派政治力量,都曾与之交好。他对玄学、佛学的精通,也使他与当时世家大族、名士文人都有交往。佛教传入中国后, 其与中国政权、政治关系日益密切起来。
(李凭主编: 《中华风云人物通览 ·魏晋南北朝卷》,武汉出版社,1996 年,第 585-587 页。)
慧远打定主意之后,便率徒选址,准备初建茅庵,再图建寺。山上山下,寻看一遍,最后选中山脚下的一块地方。这里远接庐峰,地连阡陌,是块风水宝地。只是美中不足,缺少山泉,离别的水源又太远。尽管如此,慧远择址此地的决心不移。他心中默想,心诚则灵,待我向佛祖祷告,佛法宏大,一定会助弟子解决难题。于是,他将锡杖轻轻竖在地上,心里默默向佛祖祷告:“弟子慧远,率众来此,择址而居,修身敬佛,永不懈怠!请佛祖助弟子神力,在此引出山泉!”说完,慧远把锡杖往地下轻轻一触,只见地面洞开,一股清泉汩汩涌出。众弟子欢欣雀跃,齐诵佛号。慧远见泉水蜿蜒流向远方,在阳光下金光闪闪,就像一条神龙出水,于是就把这泉水命名曰“龙泉”。他命众徒弟伐树锄草,在龙泉边上修成茅庵,命庵曰“龙泉精舍”。
慧远在龙泉精舍传法授徒,渐渐名声远播,慕名拜见者络绎不绝。光阴似箭, 一晃就是三年。慧远的名声越来越高,传到了江州刺史桓伊耳边。桓伊平时就爱佛求静,听说庐山脚下来了 一位高僧,便想亲自去拜见,一证虚实。
(陈耳东等编著:《高僧传奇》, 宗教文化出版社,1999 年,第 28-29 页。)
慧远,本姓贾,雁门楼烦(今山西代县)人。13 岁时随舅令狐氏游学于河南的许昌、洛阳等地,大量阅读儒家、道家典籍,对儒道有深刻的理解。当时东晋社会政治很不稳定,使慧远产生了避世思想,决定隐居。东晋永和十一年(354),慧远 21 岁,听说江东范宣子之名,想渡江拜会,共同隐居。恰好道路不通,于是便前往太行恒山拜道安为师。当时道安讲《般若经》,将世界分为“色”、“心”两部分,以为皆“空”,慧远听后思想上发生了重大转变,并叹说:“儒道九流,皆糠粃耳。”
道安在佛教思想方面属于般若学的本无派,主张万物本性为“空”“无”,空与无的本体在万物之上,是有形的万物的最后根据。慧远跟随道安, 也信奉般若学。24 岁时,慧远开始讲学《般若经》,当时的信奉者对般若学超时空的本体论(实相)很难理解,质疑很多,于是慧远便援引《庄子》作类比来解释,使听众顿时释然。此后, 道安只允许慧远可以引佛典以外的书籍来说明佛理,这也是慧远融合佛、道的先声。
兴宁三年(365) ,慧远随道安南下抵襄阳。当时道恒在荆州一带讲解般若学的“心无”义,影响颇大。“心无”义是主张排除外界万物对心的干扰,而后否认外界万物的空无。这引起了佛教界的争议。当时慧远正奉道安之命前往慰问患病的竺法汰,凑巧竺法汰弟子昙壹正前往辩论,因而也就席攻难道恒,最后道恒在慧远机智的驳斥下信服了。太元三年(377),道安为朱序所俘,吩咐弟子往各地传教。临行前,道安分别对弟子一一诲勉,惟独不予慧远一言,慧远跪下问道: “独非训勖,惧非人例 ?”道安回答说 :“如汝者,岂复相忧 ?”于是慧远一行数十人,由襄阳南下途经浔阳,见庐山清静,足以息心,便暂住龙泉精舍。后来江州刺史桓伊为他建了东林寺,慧远也就长留于此。
在庐山东林寺,慧远的主要工作是聚徒讲学,撰写文章,阐发佛教的哲学思想。慧远根据当时社会状况,结合调和、反驳佛教的言论,探讨论证了一系列重要观点。首先是关于佛教所谓的宇宙本体。慧远认为过去的僧侣将佛教说成是和“长生”说相类似的宗教,并通过引用道家“长生久视”说去宣扬佛教的做法,是不合佛经原旨的。佛教以论证涅槃为最高目的, 涅槃永恒常住,无所谓寿命长短,是以不变为法性。而它的实质则是虚无。体以法性,进入涅槃境界,也就可以成佛,三者最终是同一的。其次,慧远突出了因果报应说的影响,在结合我国原有观念和继承印度佛教业报轮回思想的基础上,完整地发展了因果报应理论。慧远这一理论的特点则强调自作自受,从人主体自身的活动中对之加以解释,以为人有三业,业则有三报等。再次,调和与儒家名教之间的矛盾。一方面,慧远坚持佛教的独立性,以为佛教教规规定了僧侣出家修道,应超出世俗一切礼俗的限制,而不应礼敬王者。为此而撰写了《沙门不敬王者论》,从佛教与王者利益和世俗纲常的基本差异上为佛教的一系列特殊礼节制度作了有力的辩护。但另一方面,慧远又以为这种形式上不对王者跪拜,却并没有在实质上失去名教的原则。而佛法和名教只是理论和形式和实践方法的不同,其道理则是相通的,起点和目的也是一致的。这样,便调和了佛教教义与中国传统思想、政治制度和道德规范之间的矛盾。慧远的以上思想均对以后佛教的发展产生了重大影响。
(赵英主编:《中国通史图鉴》第六卷, 内蒙古大学出版社, 2000 年,第 1310-1311 页。)
东晋的时候,有一个很有名的僧人,他的名字叫慧远,五十岁那年,他带了几个弟子,从太行山出发,到罗浮山去云游。他们一路上吃尽了苦,有一天来到庐山西北面的山脚下,慧远就不走了,停下来看庐山的风景。他见庐山一山连一山,山上飘动着云雾,一会儿一个样子,真是好像仙境一般。他走了那么多地方,看了那么多名山,觉得没有一个地方能比得上庐山,就自言自语说:“唉 ! 要是能在这里建座寺庙,设坛传教,那该有多好啊 !”
慧远又在四周看了看地形,他是越看越高兴,越看越喜欢。只有一点他感到遗憾,就是这里缺少山泉,离水源稍微远了一点。尽管这样,慧远还是舍不得离开这个地方,他手上拿着一根禅杖,在地上轻轻敲了一下,向神灵祷告说: “弟子慧远,要是能在这里安居,就请神灵保佑,冒出泉水来 !”
慧远祷告完了,就把那根禅杖提起来。说来也怪,地面上还真的裂开了一个口子 ,“突突突”地冒出水来了。慧远高兴得不得了,他想这一定是山神在显灵。于是,他就在这里搭了一个草棚,先住下来。
就在这一年的夏天,浔阳又遇到大旱,几个月没有下一滴雨,连吃的水都很困难,慧远就来到那个冒水的池边,求龙王爷降雨,救救生灵。不一会儿,就见从池子里“呼”地一声飞起了一条金龙,在浔阳城的上空转了几个圈圈。一下子功夫就下起了大雨,下得平地上水深三尺,老百姓都高兴得跳起来。慧远就更不用说了。于是,他就把这口泉叫作“龙泉”,他自己住的草棚,也就叫作“龙泉精舍”。
就这样,慧远便在庐山脚下住下来了,慕名来看望他的人也就越来越多,不少人都劝他在这里建立寺庙。慧远也早有这个意思,只是一下子找不到那么多建寺的好木料。为这事慧远心里也很着急。这一天晚上,他刚刚睡着,忽然做了一个梦,梦见山神来到他的面前,对他说 :“你可以在这里安身, 神灵会帮助你。”山神说完这句话突然就不见了。
慧远一觉醒过来,走到门口一看,只见地面上裂开了一个大口子,出现了一个大水池,水池里面的水在翻滚着, 一根根的松木、杉木、楠木、梓木,从池子里涌出来,全都是大木头,又直又粗,都是上等好料。慧远想起山神托梦的事 , 知道是神灵在显灵,便把这口水池取名叫“出木池”。
这里有了水源,又有了木料,慧远就开始动手建寺。寺庙建得很雄伟,特别是正殿,雕梁画栋,做得很精巧,因为全是用“出木池”中的上等木料建成的,而这些木料又都是神灵从水中运来的,因此便取名叫做“神运殿”。神运殿旁边还有“三笑堂”和“十八高贤堂”,都很壮观,整个寺庙,便叫做“东林寺”。寺庙的环境特别好,前面有虎溪水,后面有聪明泉。寺的正面对着香炉峰、讲经台和大天池。后来东林寺就越来越出名,成了中国佛教的八大丛林之一。
(中国民间故事集成全国编辑委员会、《中国民间故事集成 · 江西卷》编辑委员会编:《中国民间故事集成 · 江西卷》, 2002 年,第 284-285 页。)
慧远(334-416),庐山东林寺高僧,佛教净土宗的创始人。
慧远本姓贾,雁门楼烦(今山西宁武附近)人,东晋成帝咸和九年(334)生,自幼好学,熟读儒家经典,精通老子、庄子著作。永和十一年(355), 往太行山、恒山从名僧道安学佛, 皈依佛门。慧远十分推崇道安,说是“真吾师也”。接受道安讲授的《般若经》。《般若经》的主要思想,是用否定的思辨方法,以论证现实世界的虚幻不实。它认为一切物质现象和精神现象,都是实际不存在的。道安在讲授《般若经》时,引用当时风行的玄学家王弼、何晏等人主张的“贵无”思想加以解释。把“般若”理解为“以无为本”,把佛学与玄学结合起来,借以在上层社会争取支持。佛教发源于印度,在东汉初年传入中国。起初只是在皇族及上层社会的少数人中有些影响,主要是被当作方术看待,认为与道家主张的黄老之术差不多。佛教的理论没有受到重视,在民间也还没有广泛传布。魏晋时期的二百年间,佛教开始与在上层社会广泛流行的玄学 -- 即老庄哲学相结合,信奉的人逐渐增多。慧远从道安的讲解中受到启示,懂得要在当时的中国推行佛学,必须借助玄学,他决心追随道安,同他小三岁的弟弟慧持一道落发出家,成为道安的门徒。慧远原来就有儒、道两家学说的基础,学佛很容易通晓。24 岁时,他开始讲经,有的徒众听不懂,慧远就引证庄子哲学中有关虚无的思想比附阐发, “于是惑者晓然”。道安也允许慧远借助佛经以外的“俗书”,以阐明佛经中的哲学原理。慧远在几次讲经和辩论中获得成功。慧远的办法是把儒、道、佛三家冶为一炉,而以佛为主。他走的是一条佛教中国化的道路,这使他很快打开局面 , 拥有很多信徒,并得到上层统治者的扶植和支持,成为当时有数的大师之一。道安对慧远极为赏识和称赞,说: “使道流东国,其在远乎 !”道安是有经验和见识的高僧,他发现慧远这一位佛门中的高才,在中国佛教史上一直传为佳话。
东晋哀帝兴宁三年(365),由于北方战乱,慧远、慧持随道安南到襄阳。孝武帝太元二年(377) ,前秦兵从北方南下,苻丕占据襄阳。道安在襄阳将门徒分别遣散到各地去宣扬佛法,慧远等南下到荆州,而道安却被苻丕带回长安。
慧远南下是政治形势所迫,但到庐山多少带有偶然的成分。原来道安的弟子慧永,也是慧远的师兄,曾与慧远约定, 一道去罗浮山修行。罗浮山在今广东博罗、增城二县境内,也是岭南名胜之区。慧永在前往罗浮山途中,先期到达庐山。太和二年(367),江州刺史陶范为慧永在庐山西北麓的香炉峰下建造西林寺,慧永就在庐山停留下来了。太元六年(381),慧远从荆州抵达浔阳,来会慧永,准备履行拟议中的罗浮山之行。慧永乃邀请慧远同住西林寺。慧远“见庐山闲旷,可以息心”,就在西林寺旁筑龙泉精舍,显然是庐山的幽雅清静吸引了他,去罗浮山的打算就不再提了。由于西林寺比较窄小,龙泉精舍也很简陋。太元十一年(386) ,慧永请江州刺史桓伊为慧远另建一座寺院。新寺建在西林寺东,因而命名为东林寺。名刹名僧,相辅相成,从此东西二林,名扬宇内。此后,慧远就一直以东林寺为中心,开展他的佛教和佛学活动。
慧远自晋孝武帝太元六年(381)到庐山,至晋安帝义熙十二年(416)去世,在庐山 36 年。据说他在这 30 余年中,“迹不入俗,影不出山”。在东林寺聚集徒众,宣扬佛法,阐发佛理,论赞佛经。他派遣迎远法师等人,横跨荒漠,逾越葱岭,前往天竺,即今印度等地取经。迎远法师等返回庐山后,在慧远主持下 , 将佛经译成汉文,与长安的名僧鸠摩罗什交换经本。慧远还撰写《般若经》序文。前后所著经、论、序、铭、赞、记、诗等, 凡 10 卷,编为《庐山集》。同时 , 慧远还与达官、显贵、学者、闻人相交往。慧远虽不在朝,却闻名遐迩,成为南方佛教和佛学中一个重要派别的领袖。
慧远的思想,是主张“内外之道,可合而明”① ,“苟会之有宗,则百家同致”② 。佛教徒把自己信奉的宗教思想叫做“内学”,将一切非佛教的思想,叫做“外道”。本来宗教信仰的特点都是排他性的,但慧远却持相反态度,把外来的佛教思想,尽可能与中国诸子百家的思想加以糅合,也就是以佛学为主,和当时在社会上占统治地位的儒、道等家学说融合、渗透,使佛学中国化。慧远的佛学思想,主要是般若学的“本无”说。他把它同道家,当时主要是魏晋玄学的“本无”说贯通起来,并与他的宗教实践相结合。因此人们称道安、慧远这一派的般若学为“本无宗”。慧远以此为依据,宣传他的出世主义和因果报应的说教。所谓“出世主义”,就是抛弃尘世的一切,看破红尘,求得精神的超脱。
①慧远《沙门不敬王者论》。
②慧远《与隐士刘遗民书》。
慧远这种出世主义理论,集中反映在他所著的《法性论》一文中。慧远说的“法性”,就是佛教的所谓最高境界和最终归宿,也就是涅槃。涅槃是佛教希望达到的宗教精神世界。这个所谓涅槃精神世界,是只有快乐,没有痛苦,同现实世界中充满了矛盾、痛苦、灾难是完全相反的。他认为达到涅槃,也就实现了法性。这就达到了最高境界,也就是无生无灭、永恒常在、欢乐无涯的境界。它较之道教主张的长生不老和肉体飞升,更为空幻。这个境界是“至极不变”的,也就是必须超出一般世俗的见解和摆脱世俗的生活,去与不变的“法性”融合为一,实现涅槃,从而成佛。这是慧远佛学思想的核心。为了超出生死报应,避免轮回之苦,达到涅槃境界,慧远希望死后能转生西方“净土”,长住极乐世界,永远脱离苦海。在晋安帝元兴元年(402),他邀集刘遗民、周续之、毕颖之、宗炳、雷次宗、张野、张诠等学者、居士,研讨如何转生西方净土世界的问题,并请当时隐居在庐山的学者刘遗民著《发愿文》① ,以表示他们虔诚的愿望与决心。这篇《发愿文》是一篇宣扬业报轮回、因果报应思想和乞求逃避苦难、幻想转生西方净土的杰作。慧远等人建斋立誓,在东林寺阿弥陀佛像前,共期再生西方。慧远等人创造的来世转生净土,达到西方极乐世界的途径,就是口念弥陀,心注西方,坐禅修定,息心忘知这样一种成佛的方法。这种成佛的方法,比较简而易行,为一般群众所能接受。转生净土,无从兑现,仅是一种愿望,但息心忘知,万虑俱寂,无疑有益健康。
①《发愿文》, 见毛德琦《庐山志》第 12 卷上 , 第 6 页。
正如列宁所指出的 :“廉价地售给他们享受天国幸福的门票。”①这样 , 慧远阐发的净土宗修行方法,得到较为广泛的流传。在慧远之前,佛教主要是从西方移植过来,照抄照搬,缺乏创造性,其活动仅限于士大夫范围。从净土宗开始,佛教的各种流派才开始兴盛和发扬起来,提出各种成佛的方法,在社会各阶层中争夺徒众。当时社会危机、民族危机严重,统治者需要寻求新的思想武器以稳固统治,被统治者需要寻求新的出路以摆脱苦难。慧远阐发的西方佛教,正适应这种需求。佛教从这个时候起,才开始逐步普及到中国社会的各阶层。所以,慧远是使佛教中国化的一个重要人物,在历史上有很大的影响。
当时,在慧远周围,有一批名士、高僧成为他的追随者。除上面提到的刘遗民等人外,还有他的弟弟慧持,姑母道仪,同门慧永、慧安、山阴、慧静, 弟子慧观、僧济、法安、昙邕、道祖、僧近、道流、慧要、昙顺、昙诜、僧彻、道汪、道温、法庄、慧宝、法净、法领、道秉、昙恒、道敬等。慧远死后,南朝著名文学家谢灵运,曾在《慧远法师诔》中追述了当年慧远聚集大批徒众的盛况。
慧远精通儒、释、道三家奥旨,高谈博辩,著论立说,拥有大批信徒,在佛门和士人中,都有很高威望,所谓“慧远风流天下闻”。当时的达官贵人,权势显要,如桓伊、桓冲、殷仲堪、何无忌等,都争先与他交往。慧远的风度不凡,连高傲的文坛首领谢灵运和跋扈的擅权将军桓玄,都对慧远倾倒。
① 列宁《社会主义和宗教》, 载《列宁全集》第 10 卷 , 第 62 页。
东晋安帝元兴元年(402),桓玄自长江上游的江陵起兵,进攻建康(今江苏南京),建康是东晋的京城。元兴三年(404), 桓玄废晋安帝 , 自己做皇帝。当时由于佛教迅猛发展, 主张清心寡欲的佛门,在统治阶级的支持下,却大建寺庙,大肆挥霍,奢华无度,耗费大量资财。同时, 社会上许多人为逃避徭役、租赋,都纷纷投入寺庙做和尚。一旦做了和尚,就可以不受王法的约束。造成劳动力大规模逃散,生产也很受影响,财政收入减少,库藏空虚。封建社会秩序、道德、风尚都发生变化,引起一系列严重的政治问题和社会问题。桓玄在夺取政权后,指控沙门,下令淘汰沙门。在这个禁令下,在桓玄当时权力所及的范围内,大批佛寺被拆毁,大量僧徒还俗,佛教在南方受到一次较为沉重的冲击。但是,桓玄在这个禁令结尾处,却对庐山僧徒表示宽大, “惟庐山道德所居,不在搜检之列”。
庐山获得特别优待,是同慧远在上层社会中的威望,以及他和桓玄等的交往分不开的。慧远撰写了《沙门不敬王者论》,回答桓玄的指责。慧远认为,沙门不敬王者,否论三纲五常,与封建伦理相抵触,但强调佛法与名教“虽道殊,所归一也”,承认佛教与儒教是一致的。慧远要求在家信佛的人, 要遵守封建礼法,出家为僧的人,要恬淡寡欲,求证佛果。这些主张对于维护封建统治是有利的 , 也是调和僧侣地主和世俗地主的矛盾,使佛法与名教统一起来。这样的和尚、沙门, 有什么不容于封建朝廷的呢?有什么不容于封建名教的呢?所以,桓玄对庐山不予搜检,绝不是偶然的。这样,不仅庐山的寺院没有被取缔、拆毁,僧徒没有遣散还俗,反而获得相对稳定和发展,在那一段时间内,庐山竟成为南方惟一的佛教圣地。
不久,桓玄在统治阶级内部的权力争夺中失败。义熙元年(405) ,晋安帝自江陵返回建康,路过江州时,对于慧远与桓玄之间的关系,没有追究,还“遣使劳问”。虽然庐山去江州近在咫尺,慧远也没有去江州迎接“圣驾”,仅仅在东林寺“上书谢病”。这时慧远已 72 岁高龄,晋安帝不好责怪他,接书后,再次“下诏慰答”。慧远自认为是世外之人,王法不能拿他怎么样。而当时的晋安帝,既然自顾不暇,也不可能对慧远怎么样。
慧远不仅与官吏、帝王交结,也与农民起义领袖卢循有过来往。义熙六年(410) ,卢循据守江州一带,准备进攻建康。就在这时,卢循进庐山东林寺,会见慧远。据说,慧远热情接待,二人“欢然道旧”。徒众们十分担心这件事被人知道,会引起麻烦。慧远为徒弟们壮胆, 说 :“佛法情无取舍, 识者自然察之。”显示佛教的与众不同,似乎佛是不分彼此,一视同仁的,表现了慧远比一般僧徒有更高的见识。其实,当时的情势,农民军十余万众,聚集江州,准备长驱直取建康,声势浩大,东晋的统治已在风雨飘摇之中,慧远是个有政治头脑的和尚 , 怎敢怠慢卢循呢?所以,并不是慧远对农民起义有什么特别的喜爱、同情或支持 ,而是形势使然。
慧远除经营自己主持的东林寺外,还扶植、资助他的师兄弟及门人弟子在庐山兴建数以十计的寺庙。据记载, 庐山的龙池寺、清泉寺、龙泉寺、圆觉寺、中大林寺、上崇福寺、上化成寺等,都是慧远所营建。天池寺、多佛寺、高良寺等 , 则是慧远的弟弟慧持所营建。庐山西北麓的许多寺院,几乎都与慧远有关,并流传着许多动人的故事。东林寺后面百花灿烂、万紫千红的锦绣谷,据说曾是慧远莳药的地方。
慧远在义熙十二年(416)去世,享年 83 岁,灵塔安置在东林寺右后侧,距寺约一里许,一千多年来受到信徒们的尊崇和礼拜。
(江西省政协学习文史委员会编: 《江西历代名人传》,百花洲文艺出版社,2002 年,第 22-28 页。)
慧远的后半生是在庐山度过的,这是他最辉煌也是最有作为的时期,可以说庐山为他添彩,他为庐山增辉。
东晋兴宁三年(365),慧远随师道安南下至襄阳,适逢“心无宗”代表人物道恒在荆州大力宣扬“心无义”。慧远即席发起数番攻难 , 以博学多识和机智善辩驳倒道恒,名声大噪。孝武帝太元三年(378) ,因为战乱,他又离师,率数十弟子南下广东罗浮山。太元六年,途经浔阳 , 见庐山闲旷,足以息心,便停留下来,筑龙泉精舍以居。
随着慧远“学侣浸众”,龙泉精舍地狭难容。先前来山的同门师兄慧永看不下去,向江州刺史桓伊请求为慧远另建一座寺院。太元十一年,寺院建成,因在西林寺之东,故命名为东林寺。从此,慧远以东林寺为基地,聚徒创寺,修身弘法,撰文立说,直至去世。
慧远在庐山是他一生中积极从事佛教活动,形成佛教理论的最重要时期。这一时期,他倾心于般若学,大力开讲《般若经》,创立了富有特色的中国化佛学思想。据记载, 慧远“所著论、序、铭、赞、诗、书、集为十卷,五十余篇,见重于世”。其中现存于世的《沙门不敬王者论》、《沙门袒服论》、《三报论》和《明报应论》四篇论文尤令人瞩目,对后世佛教思想影响极大。
(张千锁: 《原平史话》,山西古籍出版社 , 2006 年,第45-46 页。)
《慧远大师像》为画家吴曹标 1934 年所绘,刻画了慧远大师潜心参研佛法的形象。慧远大师专心致志,不为外界所动,体现了一位佛学大师深厚的内在修养和不落凡尘的高远境界。刻画造型准确,神情生动,线条流畅。
慧远大师俗姓贾,雁门楼烦(今山西原平附近)人。年二十一,皈依道安,委命受业。太元六年(381)率弟子数十人往广东罗浮山,途经浔阳(今江西九江) ,见庐山闲旷秀丽,可以息心,乃于山北石门涧立龙泉精舍,就地弘法。太元十一年(386)江州刺史桓伊在北香炉峰下为慧远建寺,即今之东林寺。
慧远居山 30 多年,影不出山,迹不入俗,创建白莲社,克勤倡导弥陀净土法门。讲经论道,融儒、释、道为一炉,成为道安之后的佛教领袖,庐山成为当时的佛教中心。
慧远于义熙十二年(416)八月六日圆寂,春秋八十三。唐宣宗大中二年(848)追谥正觉大师,后世尊为净土宗初祖。
(陈传席、陶勇清编著: 《历代庐山书画赏析》,江西美术出版社,2010 年,第 193 页。)
慧远大师(334-416) ,东晋时期的佛教领袖。俗姓贾,雁门楼烦(今山西代县)人,出生于世代书香之家。
慧远大师从小资性聪明,勤思敏学,十三岁时便跟随舅父游学。精熟儒学,旁通老庄。二十一岁时,打算到江东随范宣子游学。那个时候, 道安法师(当时的佛教领袖)在太行山设立道场。慧远大师偕母弟慧持前往受教。聆听道安法师讲《般若经》。听后,慧远大师悟彻真谛,感叹地说: “儒道九流学说,皆如糠秕。”当即发无上道心,与弟弟一道随道安法师出家修行,并发弘誓大愿,以续佛慧命为己任。
出家后,慧远大师精进修持,不辞劳苦困顿,道念日纯。道安法师常对人说: “佛道东流,在慧远了。”慧远大师二十四岁的时候,便开始讲经说法。听众有不能理解的地方,慧远大师便援引庄子的比喻作讲解,令听众清楚地领悟。由于这种讲经的善巧方便,道安法师便特许慧远大师阅读外道典籍。
在弘法传道的过程中,有不少人皈投到慧远大师的座下。有一年,慧远大师率领弟子数十人,打算去罗浮山。路过浔阳(今江西九江) ,望见庐山清静,是息心敛影修行的胜地。他们起初住在离水源较远的龙泉精舍,当时,慧远大师以手杖敲打地面说 :“我如果与这块地方有缘, 这块土地就应当出现泉水。”说完,地下泉水涌出。过了不久,九江地区遭遇大旱,慧远大师来到泉池边,虔诵《海龙王经》,忽然见到神蛇从池中腾空而起,随即大雨倾注,令大旱之地成为丰收之年。因为这个因缘,那个寺便命名为龙泉寺。
慧远大师的同参慧永法师驻锡庐山西林寺,迎请慧远大师与他同住。后来因为慧远大师的徒众日益增多,西林寺地方偏窄,容纳不下,刺史桓伊便在庐山的东面建造房殿,命名东林寺。
(魏磊: 《净宗法语大观》,百花洲文艺出版社,2010 年,第 306 页。)
于是,慧远与弟慧持、同学昙徽,偕同弟子数十人,南去荆州,住在上明寺。这时, 慧远想起素与同学慧永相约结屋罗浮山,便决定前去。中途,行到浔阳(江西省九江县西南),远看庐山是如此的闲旷清静,尽可以息心养性,便改变主意,在庐山龙泉精舍住了下来。这时,慧永也因郡人陶范的苦苦相留,老早住在庐山的西林寺。慧永与慧远本是同门旧好,便邀远来寺同住,并对刺史桓伊说 :“远公刚刚开始弘道, 便有很多的徒众来亲近他,将来必有更多的学者跟随。贫道所住的地方,过于褊狭,恐怕无法容纳得了,该怎么办呢 ?”桓伊听了慧永的话,就发心护慧远的法,在山的东边,离精舍十五里远处,更立房殿,创建了一座历史上著名的东林寺。从此,慧远在庐山住了下来,并且三十多年的时间,从不出山一步。偶或送客,也以虎溪为界。据说,慧远送客,倘若超过此溪,山中的老虎就会鸣叫,虎溪由此而得名。有一次,陶渊明与陆修静来访,临走,慧远送客,边行边谈,由于言语契机,不觉忘我,直到超越虎溪,始形惊觉,三人相视,不禁大笑。这就是流传后世的“虎溪三笑”的逸事。这逸事本身虽然未必可信,但是,慧远三十余年不越虎溪一步,却是事实,这种持戒的坚毅精神,正为佛门树立了严肃的风范;而慧远的圆融无碍风格,也可由此窥见一斑了。
(王寿南主编:《中国历代思想家·魏晋南北朝》,九州出版社, 2011 年,第 294-295 页。)
慧远大师(334-416),俗姓贾,出生于雁门楼烦(今山西代县),世代书香之家。从小资质聪颖,勤思敏学。他记得他小时候如何不顾寒暑,在书卷之中品味人生,多少人都称他将来必定有所作为,他只是微微一笑。
十三岁,他便随舅父令狐氏游学于许昌、洛阳一带,那时候他就想有一天救黎民出水火。他沉醉于儒家六经所阐发的济国安邦之道,后来又深入老庄之学,仿佛进入了与天地齐一的自然妙境,对他的学识,无人不叹服。但渐渐他也发现,许多年了,祸乱横生,每一次以平息祸乱为由的举动最终又成为新的祸乱,以杀止杀,以暴抗暴……或许惨遭荼毒是苍生不可避免的命运?既然他胸怀大志而无路可走,既然他不想加入本已热狂的杀人游戏,现实中便没有他的位置,他唯一能做的,便是超乎混乱之上。
那时候道安正在太行恒山立寺传道,在混乱中无所适从的人们竞相皈依。他听说后,便前去投奔。师徒乍一相见,便如同故旧。他心中暗自庆幸:遇此良师实在不易。他静心听道安讲佛法,渐渐如同在茫茫海中见到涯岸。当听到《般若经》时, 他豁然开悟,顿觉眼前一片光明,不禁叹道 :“哎, 儒道九流之术,与佛法相比,简直是米糠谷粃!”
一旦知道今是而昨非,他便无所犹豫,削发入道,夜以继日地讽诵研读。但佛门中仍要食人间烟火,他却常因太专注于经典而衣食不保。有个昙翼便经常接济,使他感激不已。昙翼却说: “不必如此客气,你以大法为己任,我理当相助。”道安闻知此事,对昙翼大加称赏。慧远的见解日渐深入,常与道安一起细研经义,阐发要旨,道安曾不止一次对人说 :“要使大道流传东土,大概就靠他了。”就这样,三年后,他便上座说法。
有一次听众中有人以实相(真实不变之本体)诘难,他横说竖说,听者都不能明白。此时,他想起曾读过的《庄子》,便加以引用,连类比附,听者豁然开朗。这种以俗书解经的做法被称为“格义”,往往使人将比附者与被比附者混为一谈,不能使人精确理解佛法大义,最为道安所反对。但经过这一次,道安特地允许他不废俗书。
以后的日子充满了动荡颠簸,他随师父一次又一次地迁居避难,深尝流离之苦。北方实在没法住下去了,他们投奔襄阳。这是少有的一段安闲时光,他们在讲经传道之中度过了十五年,但又不得不重寻一片净土,然而血污遍地,今后立身何处呢?前路茫茫 … …
这一年他辞别师父,带着几个弟子准备前往罗浮山(在广东),那里尚无战乱。有了目标的行路者歇息得特别从容。
再往前便是庐山了,慧远想。一路行来,脚都磨出了泡。他们过了江,庐山静静地立在他们面前。慧远心中一动:何必继续南去呢?此处不是很好吗?深沉的山峰,千百年来一直耸立,足以让执着于名利场的人平息竞争之心,让虔心修道的人心闲意适。他决定就在这里停留。
他们开始住在龙泉精舍,但此处离水太远,给从人带来诸多不便。几天之后,慧远来到精舍外,用锡杖扣地: “若此处能容我们栖身,当使石缝冒出泉水。”刚说完水流便涌出来,形成小溪。
庐山上有慧远的旧日同学慧永,住在西林寺,见慧远徒众很多,便邀他们来寺居住。很快, 慧永又去拜访刺史桓伊,说道 :“远公来此,要广泛弘扬大法,现在徒众已很不少,而慕名而来者源源不断,贫僧虽借地方与他,但西林寺原本不大,您看怎么办好呢? ”桓伊想当今圣上正崇信佛法,在宫苑中也构置精舍,自己如何能落在后面?再者他素闻慧远的名声,便下令为慧远另造新寺,此即东林寺。
寺院造得相当讲究,面对香炉峰,旁边是飞流直下的瀑布,苍松翠柏错落有致,泉水绕阶而流,飘忽不定的白云时常飞满室内,令人神清气爽。
很快,慧远又请到了阿育王像。此像本是浔阳人陶侃出镇广州时发现的。有个渔人在海中发现神光, 报告陶侃,陶亲自去看,原来是阿育王像,他命人接回,护送到武昌寒溪寺中。寺主僧珍一次出游,半夜梦见寒溪寺遭火灾,只有安置阿育王像的屋子有龙神围绕,火不能犯。僧珍醒来,出了一身冷汗,星夜赶回,发现梦已成真,一群僧人正愁眉不展。陶侃后来调任, 因像有威灵,总是念念不忘,便令人前去搬运,结果几十个人抬着刚放到船上,船便沉了。使者害怕,又送回去。陶侃自幼舞枪弄棒,素来不信怪异,所以民间流传一歌谣讽刺他 :“陶惟剑雄,像以神标,云翔泥宿,邈何遥遥。”据传东林寺建成时,慧远便虔心祈请,神像飘然而至。自此,慧远的声名不胫而走,许许多多绝望于世事的人,心怀清净的人,都来庐山与他结交。
就这样,以慧远为首,由彭城刘遗民、豫章雷次宗、雁门周续之、新蔡毕颖之,南阳宗炳、张莱民、张季硕等一百二十三人参与,成立了白莲社。他们在阿弥陀像前发誓:已知人生无常,既不愿再受地狱之苦,也不想享受天堂之乐,而要潜心修念佛法门,往生到最佳修行之净土 -- 阿弥陀佛所居的西方极乐世界继续修行,然后再回此世界来度化众生。他们规定,因众人根器不同,先得往生者要帮助后进者,以达到同生西方净土的目的。此后,中国的佛教中,便有了净土宗,慧远即被认作净土宗的初祖。
慧远修行多年,面貌也在超凡脱俗。他神韵严肃, 不怒自威,一睹他尊容的人,无不肃然起敬。有个外地僧人,手持竹如意,前来奉献,心中要说的话已想了一遍又一遍。但过了整整一天,他不敢当面交给慧远,后来只得偷偷将如意留在席角,默默走了。有位慧义法师,一次遇到慧远的弟子慧宝,颇为自负地说: “诸君都是庸才,随风倒,现在让你见识见识我怎么样。”慧宝笑而不语。来到山上, 慧远正讲《法华经》, 慧义一次又一次想发难,但还未开口,便觉得心悸汗流,最终不敢说一句话。退下来再见慧宝时,他不由得说: “此人非同一般 , 学识定力均非我所能及。”慧宝仍是笑而不语。
慧远需要做的事还很多。当初经典传至江东,很是不完备,禅法(关于修禅定的经、论)无闻,律藏(关于戒律的经书)残缺,他深感遗憾,便令弟子法净、法领等人远出求经,又请罽宾僧人僧伽提婆重译很不完善的《阿毗昙心》《三法度论》,他亲自写序,为之宣传。对于每位西域僧人,都详问经典中的疑难。公元 401 年,鸠摩罗什入关后,慧远致书通好,并请教经义,两人虽远隔山岳,但息息相通。
也有许多风云人物与他交游。殷仲堪来荆州,进山拜望,两人在北涧时而散步,时而倚石而坐,共探《周易》的玄妙,直到太阳落山,都没有察觉。殷仲堪后来叹道 :“法师的见解真是精深,无法与之相比。”司徒王谧、护军王默等人, 对他都以师礼相待。王谧给他写信,其中有一句让人伤感的话: “年纪刚到四十,但衰老得如同六十耳顺之年。”慧远回信道: “古人不爱尺璧而重寸阴,观其意图,似乎不在于长寿。施主任情适性, 游心于佛理,以此推论,又何必羡慕长生呢?”
卢循率起义军横冲直撞,来到江州,进山拜见慧远。慧远与其父曾是少年故交,因此一见卢循,很是欣喜,两人谈起往事,感慨万千。有位弟子劝道:“卢循乃国家大盗, 与他交游如此深厚,是否会引起外人的猜疑呢? ”慧远毫不在意: “佛法中对众生一视同仁,难道没人知道这点吗?不用怕。”后来,宋武帝追讨卢循,在桑尾刚一设下军帐,便有人汇报道: “远公与卢循交游甚厚。”
武帝说: “远公世外之人,对世间是非必无彼此。”接着便送信表示敬意,又赠送钱物米谷。众人无不叹服其远见卓识。
慧远在山中三十年,从来未出过虎溪一步,即使晋安帝邀请,他也称病不去。义熙十二年(416)八月开始病重,到第六天不能进食,众人请他饮豉酒,他守戒不答应,又请他饮米汁,又没有饮,又请他喝蜜水,他让律师查阅经文,看能否饮用,还未查出,便去世了。临往生前,他考虑到诸僧凡夫之情难以割舍,答应徒众为他行七日丧礼。他又让徒众将尸体暴露在松林中,然而弟子毕竟不忍,终于将他按常法安葬。自此,这位影不出山的高僧便永远融合在庐山的草木之中了。
(谢秀琦主编:《佛道祖庭》, 二十一世纪出版社,2012 年,第 7-12 页。)
释慧远,俗姓贾,雁门楼烦人。少为诸生,博综《六经》,尤善老庄,宿儒英达莫不服其深致。年二十一与其弟慧持同入道安之门,听道安讲《般若经》, 豁然而悟曰 :“儒道九流,皆糠粃耳。”乃与弟落发受业,安公常叹曰: “使道流东国,其在远乎?”年二十四,便就讲说,尝有客听讲,疑问难解,远引《庄子》义为连类,惑者晓然。伪秦建元九年, 远南适荆州,后欲往罗浮山,见庐峰清静,乃住龙泉精舍。远以江东,经多未备,禅法无闻,律藏残阙,乃令弟子法净、法领等,远寻众经,踰越沙雪,旷岁方返。后有罽宾沙门僧迦提婆, 博识众典,于太元十六年至浔阳,远请重译《阿毘昙心》及《三法度论》,于是二学乃兴。孜孜为道,务在弘法,每逢西域一宾,辄恳恻谘访,闻罗什入关,即遣书通好。谢灵运负才傲俗, 一见远,便肃然心服。卜居庐阜三十余年,影不出山,迹不入俗,每送客,常以虎溪为界焉。晋义熙十二年八月六日卒于庐山之东林寺 , 年八十四岁。
(周绍贤:《佛学概论》,世界图书出版公司北京公司,2013 年,第 94 页。)
首先是东晋的一代高僧、佛教净土宗始祖 -- 慧远大师。
慧远,本姓贾,雁门楼烦(山西朔州朔城)人,生于晋成帝咸和九年(334) ,死于晋安帝义熙十二年(416)八月六日,终年 82 岁。
慧远在 13 岁的时候,随舅舅游学许昌、洛阳, 21 岁时,与弟弟前往恒山聆听道安大师讲《般若经》, 豁然开悟,于是出家,师从道安。慧远与同门师兄慧永曾商议一起去岭南罗浮山修行,因慧远被师父挽留,慧永先行。当慧永走到浔阳时,陶侃第十子陶范苦苦相留,于是,慧永就在庐山落下脚来,庐山佛教开始兴盛。
根据《高僧传 ·慧远传》的记载,慧远在慧永南下后不久也下山了。但凡弟子在离别师父前,道安都要叮嘱几句,只有慧远离别的时候,道安什么也没有说。慧远十分不解,跪下询问师父缘由,师父回答:“像你这样资质的人,无须为师我浪费言辞了。”慧远与数十位弟子一起南下,将去罗浮山。当他们行经庐山时,看到庐山风景绝美,足以息心,就住在了龙泉精舍。这里距离水源很远,慧远用木杖敲敲地,说道 :“如果这里能够让我们入住,可让土里涌出清泉。”言毕,清泉从地下流出,最终成为清溪。后来慧永请江州刺史桓伊为慧远建东林寺,东林寺建成后慧远一直住在寺内,三十年不出庐山。自此,庐山东林寺与长安逍遥园鸠摩罗什译场,成为南北佛教的两大中心。
慧远南来以后,发现江南的佛教典籍匮乏,就命令弟子法净、法领等人前往各方搜寻众经,获得梵本,进行翻译。慧远还多次与长安的鸠摩罗什通信,探讨在修正佛法过程中的疑难问题。慧远主张佛性之说,认为佛的精神实体是永恒存在的,人们应该把达到这一境界作为奋斗目标。他还认为儒、佛、玄三家基本立场是一致的,主张“内(佛)外(儒、玄)之道,可合而明”。除了研究佛法,慧远还钟情山水。隆安四年(400)夏天,慧远与众弟子三十余人一起畅游庐山石门涧,大家纷纷赋诗纪念。慧远不仅亲自作诗,还为大家的诗作写下《庐山诸道人游石门诗并序》。这篇诗序,是一篇优美的山水游记,把石门涧的奇异美景如画一般展现在人们面前,被认为是中国文学史上第一篇山水散文。
(孙峰、孙艺真主编:《东晋风云》 第 4 卷,华中科技大学出版社,2013 年,第 114 页。)
当时高僧释道安,在太行恒山建寺弘法,声名远播。慧远前往求学,一见如故,便拜道安为师,学习佛法。听完道安讲解《般若经》的大义之后,豁然开悟,感叹说: “儒道等九个流派的学问,今天才知道不如佛法精深啊 !”于是,出家为僧,研习佛法,读诵佛经,夜以继日,得到道安的器重。
由于战乱,道安不得不迁往南方,并且疏散自己的弟子,让他们各自弘法。临别时候,道安对徒弟们都有嘱咐,唯独没有对慧远说一句赠言。慧远不解, 去问道安,道安说 :“对你我很放心,你只管去修行弘法吧!”于是,慧远告别恩师,南下经过浔阳,见庐山幽静清雅,便定居庐山,安心修道。
慧远带领弟子在庐山东面,看见一块地方,适合居住。但是这里离水源较远 , 生活上有些不便,大家正在犹豫不定,只见慧远用锡杖敲了几下地面,说: “如果此处可以建寺安僧,当有泉水出来。”刚说完,一股清泉涌出地面,直下成一条小溪。慧远在此处建寺,同弟子终日研习佛法。
浔阳县发生大旱,慧远知道以后,到山中的小池边,讽诵《海龙王经》,不一会儿,一条巨龙从池中跃出,升到空中。之后,天空下起大雨。慧远因此将寺院取名为龙泉精舍,并在庐山开创莲社,共修念佛,志愿往生西方净土。
义熙十二年(416),慧远身体欠佳,感到有些疲惫,有年长的弟子,请他用豆豉酒治病,他说戒律不许。又请他饮用米汤,但是已过中午,他还是持守戒律。最后大家请他饮用蜂蜜,他不知道是否符合戒律,让弟子查阅律藏。大家翻阅到一半的时候,他便去世了。
慧远生前嘱咐将其尸骨放于松林之下,自然风化。因仰慕慧远的德行,浔阳太守陶侃和弟子们一道,将其遗体葬于西岭,并砌石为塔供奉,大文豪谢灵运作文纪念并立塔碑下。
(刘明进:《佛门故事 ·神异篇》, 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 2014 年,第 67 - 68 页。)
法师讳慧远,姓贾,雁门楼烦人也。幼为书生,年十三,随舅令狐氏游学许、洛,尤善《庄》《老》,性度弘伟。年二十一,欲渡江东,就范宣子共契嘉遁,中原寇乱,南路阻塞。时沙门释道安,立寺于太行,弘赞佛法,遂往归之。初闻讲《般若经》,豁然大悟,乃叹曰 :“儒道九流, 皆糠秕耳 !”遂与弟慧持,投簪落发,委命受业。心既入道,常以大法为己任,慧解夙发,神明英越。安常叹曰 :“使道流东国,其斯人乎 !”二十四,便就讲说。尝有客闻讲实相义, 疑难往复,弥用疑塞。师为引《庄子》义为比类,惑者大释。于是安之门人,独远不废俗书。后随师南游至襄阳,安为朱序所拘,众皆罢去。远乃与弟子数十人适荆州,住上明寺。后欲往罗浮山,太元六年至浔阳,爱庐阜之闲旷,乃立龙泉精舍。久之,沙门慧永禅师先居西林,与师有旧,欲邀同止,乃谓刺史桓伊曰 :“远公弘道, 学者日集。贫道所栖,狭不足处,奈何?”时又梦山神请曰 :“此山足以栖神。”一夕,忽有雷雨震击。诘朝,林麓大辟,唯素沙布地,兼有楩楠文梓良材。桓乃即其地,更立房殿,名其殿曰“神运”。以在永师所居之东,故号东林,即太元十一年岁次丙戌寺成。先有阿育王文殊之像,沉于武昌水中,陶侃不能得。至是,飘然轻举,迎还神运殿,以修佛事。又因罽宾道人, 共作佛影台,皆有神感。事具《高僧传》。于是谨律之侣,绝尘之客,四方不期而至。彭城刘遗民、豫章雷次宗、雁门周续之、南阳宗炳、张野、张诠等, 凡百有二十三人,与师同修净土之社,乃令刘遗民著《发愿文》。殷仲堪之任荆州也,入山展敬,与师松下谈《易》。陈郡谢灵运, 负才傲物,少所推重,一见肃然心服,为凿东西二池,种白莲,求入净社,师以心杂止之。范宁在豫章,师请入社,范不能从。姚兴与法师罗什皆钦风德,远输施遗。桓玄震主,不觉致敬。安帝自江陵还都,辅国何无忌劝师候觐,师称疾不行,帝遣使劳问。凡居山三十年,影迹不至尘俗,每送客以虎溪为界。晋义熙十二年岁次丙辰八月初六日顺寂,春秋八十三。初感疾散动,林下耆德请饮豉酒米汁,皆不许,又请以蜜和水为浆,师命律师一人披寻律文可否,卷未半而终。遗命露骸林下。既而弟子与浔阳官属奉葬于西岭,谢灵运铭,张野序。唐会昌五年乙丑, 寺废。大中二年戊辰复。寺之复也,僧正言乞赐旌褒,谥曰“辩觉大师”。升元三年, 改谥“正觉”。兴国三年,谥“圆悟大师”, 仍名其坟曰“凝寂之塔”。有《匡山集》二十卷传于世。
(【晋】慧远: 《庐山慧远大师文集》,张景岗点校,九州出版社,2014 年,第 343-345 页。)
被尊为净土宗初祖的慧远,据《高僧传》讲, “弱而好书 … …博综六经,尤善《庄》《老》。性度弘博, 风鉴朗拔,虽宿儒英达,莫不服其深致”。后闻道安讲解《般若经》, 豁然开悟,大叹“儒道九流,皆糠秕耳”。遂与弟从道安出家学佛。在慧远二十四岁时,就开始独立讲经说法。其师父道安常叹曰: “使道流东国,其在远乎!”在晋哀帝兴宁二年(364) ,慧远跟随道安南下,抵达湖北襄阳时,与宣扬般若学心无派的道恒进行辩论,后道恒屈服。到了晋孝武帝太元二年(377),苻丕围攻襄阳,道安便为朱序所留,而不得外出。道安于是便吩咐众弟子往各地传播佛法。慧远率众一行数十人,告别师父,到达荆州后住在上明寺。随后,慧远要去广东罗浮山,路过浔阳(今江西九江)时“见庐峰清静,足以息心”,于是安住在江西庐山。慧远最初住在龙泉精舍,后来应慧永和尚之邀,前往西林寺。由于慧远弟子逐渐增多起来,西林寺已经无法容纳,刺史桓伊便在山的东面,另外建立房殿,即后来的东林寺。此后二十余年时间里,慧远便长住东林寺, “影不出山,迹不入俗”,直到最后入灭。
(刘成有、伊岚、吴小丽:《汉传佛教》第四章“佛教的普及:净土与净土宗”,中国民主法制出版社,2015 年,第 148-149 页。)
慧远(334-416) ,俗姓贾,出生于雁门楼烦(今山西省原平县崞阳镇东菇山村)。慧远早年追随高僧道安,并成为道安弟子中最杰出者。慧远总摄佛教的纲维,以弘扬大法为己任。道安对慧远立志要在乱世中弘法济世的理想给予高度评价: “使道流东国,其在远乎? ”表达了他对慧远弘扬佛教活动的深切期待。慧远以后从事的佛教活动基本上都在庐山开展,因此,可以说慧远对佛教的巨大贡献与庐山具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一、栖止庐山,创业艰辛
北方后赵灭亡时,高僧道安在慧远家乡附近的太行恒山建寺讲学,慧远听说道安在恒山讲经说法的消息,便偕同弟弟慧持满怀虔诚和希望,一路风尘仆仆赶往恒山拜见道安。一见道安,慧远便倾心不已,以为“真吾师”也。于是,慧远与弟弟慧持决定投簪落发,委命受业,拜道安为师,从此开始了六十四年的僧侣生涯。晋孝武帝太元三年(378) ,前秦兵从北方南下,苻丕攻陷襄阳,道安为镇守襄阳的朱序所拘,不得外出,乃“分张徒众,各随所之”,也就是将门徒分别遣散到各地去宣扬佛法。临行前,道安对众门徒一一诲勉,唯独慧远不置一辞。见此情景,慧远于是跪问道安:师父为什么不给我训诲,难道不把我当弟子看待吗?道安回答:像你这样的人才,我还有什么要担忧的?既无担忧,又何必嘱咐呢?这种师徒之间的对话,既表现了慧远对道安的高度尊敬,也表现了道安对慧远的充分信赖。道安被苻丕带往长安后,慧远等一行数十人,由襄阳经荆州,欲往罗浮山,途经浔阳(今江西九江),栖止庐山,按照佛教来说,这是一种殊胜的因缘使然。
其一是自然人文环境对慧远具有吸引力。慧远来到庐山, “见庐山闲旷,可以息心”,认为非常适宜僧人居住、修行。尤其是东林寺的地理位置和地势,宋代诗人陆游曾描写道:东林寺“正对香炉峰。峰分一枝东行,自北而西,环合四抱,有如城廓,东林在其中,相地者谓之倒挂龙格”。① 明代旅行家徐霞客在游记中也记载: “寺(指东林寺)南面庐山,北倚东林山,山不甚高,为庐之外廓,中有大溪,自南而西,驿路界其间,为九江至建昌(今永修县)孔道,寺前临溪,入门为虎溪桥。”② 如今我们见到的东林寺周围情景,依然与当年的风貌相似。庐山不仅自然环境优越,而且佛道文化很早就在庐山扎下了根。在慧远之前,庐山就以神仙之庐名闻天下。据慧远《庐山记》,商周时期的匡裕曾居庐山脚下修道,而且仙人常止于庐山,是仙人修仙成道之庐。庐山与佛教也早有因缘,在《高僧传 ·安清传》中,记载安息国太子安清(字世高)出家为沙门,汉灵帝末年从关、洛至江南,过庐山,超度他前世的同学。这也是佛教最早传入江西的记载之一。
其二是慧永的挽留。慧永(332-414) ,姓繁氏,河内人,年十二出家,师事沙门竺昙现。慧永对于内外典籍,无不洞达,对于佛事,主要以习禅为乐。后来与慧远同依道安于恒山,成为同门师友。慧永曾与慧远约定, 一道去罗浮山(今广东博罗、增城二县境内)修行。367 年,慧永在前往罗浮山的途中,欲先逾五岭去博罗,行经庐山时,江州刺史陶范为慧永在庐山西北麓的香炉峰下建造西林寺,从此慧永就在庐山弘扬佛法事业。晋孝武帝太元六年(381) ,慧远顺道来会慧永,准备履行拟议中的罗浮山之行。慧永在庐山弘法已有成效, 不想离开。即见慧远前来,便邀请慧远同住庐山西林寺。慧远接受邀请,就在西林寺旁边筑龙泉精舍暂住。
① 《陆游集》,第五册,中华书局版,第 2434 页。
② 《徐霞客游记》,世界书局版,第 15 页。
其三是江州刺史桓伊的极力支持。桓伊,东晋谯国(今安徽省宿县西)人,字叔夏,他是当时东晋四大士族中桓氏士族中的一代枭雄。东晋太元八年(383)八月,爆发了著名的淝水之战,前秦君主苻坚急于消灭东晋政权,于是强征兵马九十万,号称“劲卒百万”,大举南攻,企图一举灭晋统一天下。时任豫州刺史的桓伊,与征虎将军、征讨大都督谢石,冠军将军加领徐州刺史、前锋都督谢玄,将军谢琰,仅率领八万士兵迎敌,就大破秦军于淝西,创造了中国军事史上以弱胜强的成功战例,阻止了北方统治者对南方的进犯,稳定了东晋的偏安局面。桓伊以显赫的战绩,功封都督江州、荆州十郡、豫州四郡军事、江州刺史。在任江州刺史时,能体察百姓困苦,很有政绩。桓伊在经济上支持慧远建寺,可以说是东晋上层统治者日益重视佛教,普遍兴建佛教寺院这一社会现象的直接反映。东晋时江南著名寺院,大多为王室贵族和富商资助修建。慧远暂住的龙泉精舍,随着“学侣浸众”,已难以容纳越聚越多的朝拜信众。先期来山的西林寺住持慧永只好去叩见江州刺史桓伊,并恳求道: “我同门师友慧远是道安的高足,来庐山弘扬佛法,前来的信众络绎不绝,现在场所难以满足信众过佛教生活,请大人设法解决。”桓伊得知庐山有这样一位名僧在弘法,喜之不胜,欣然应允。不久,桓伊就为慧远在西林寺以东再建房舍殿宇,晋太元十一年(386)寺院建成,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东林寺。从此,慧远以东林寺为基地, “迹不入俗,影不出山”,聚徒讲经,修禅弘法,撰文立说,直至去世。
慧远一行人初入庐山,碰到诸多恶劣的自然环境所带来的困难。有关辟蛇行者的传说就是一种间接的反映。在陈舜俞的《庐山记》卷一中有这样的记载: “远公始居山,多蛇虫,行者不知何许人,尝侍远公,善驱蛇,蛇为之尽去,故号辟蛇行者。”这个事情在《高僧慧远的故事》一书中改编为“辟蛇行者”的故事。故事中描写了离东林寺不远处有个蛇冈岭曾有大蛇,经常出没东林寺丛林之中,有时樵夫和拾柴的小孩都被蛇所吃。可以想见,这里的蛇很多,而且异常猖狂,威胁到修行僧人的生命安全。
更为艰难的是,这里的饮用水当时存在大问题。相传慧远初至庐山结茅,选定龙泉精舍,作为日后精修的地方。但精舍距离水源甚远,慧远就以手杖敲打地面说道: “如果这座山可以居住的话,就应当使这块朽壤流出清泉来。”语毕,清泉就自地面涓涓涌出,不一会儿,竟然汇成一条溪流。不久,浔阳地区大旱,慧远与寺僧在泉池侧诵读《海龙王经》,突然间有巨龙出现在池水上空,接着大雨滂沱,不仅旱情解除,而且当年的收成还较往年丰饶,于是人们便把这座精舍命名为龙泉精舍。故事里说慧远有“以杖掘地,清泉涌出”的神力,以及诵读《海龙王经》祈雨救旱灾的奇迹,不免看作是佛教化的夸张,但是从中可以想见,慧远当初营建东林寺条件是如此的恶劣,创业的艰辛可见一斑。
慧远在庐山缔建的伽蓝除东林寺外,尚有十多所,如龙泉寺、化城寺、龙池寺、观音寺等十六座, 其中讲经台庵最有传奇色彩。香炉峰西南有一峰,峰顶有磐石,上可坐百人,下有风洞,云顶二石室,慧远常集徒众于石上讲《涅槃经》,故称慧远讲经台。又于台旁建庵,并在此作《涅槃经疏》。疏成,慧远掷其笔,笔立于虚空中不堕,故名掷笔峰。从这些传说中,可以看到慧远建造东林寺的艰辛,得到了信众的称赞和纪念。就连外国僧众也“咸称汉地有大乘道士(菩萨) ,每至烧香礼拜,辄东向稽首,献心庐岳。”甚至于闻名天下的鸠摩罗什也对慧远称赞备至: “经言:末后东方当有护法菩萨。勖哉仁者,善弘其事 ! ”为了赞扬慧远建造东林寺的功德卓著,竟把慧远比作东方护法菩萨。
东林寺的创建,标志着慧远独立弘教生涯的新开端。从此,“东林为庐山佛教阐化之基。”① 慧远在这里作出的一系列重要的弘教业绩,极大地丰富了庐山的文化意蕴,开拓了庐山的人文境界,使庐山成为当时南方的一个佛教重镇,庐山佛教的地位因此大为改观,足以称得上是佛教中国化历史进程上的重要篇章。庐山作为南朝时期南方佛学研究和佛教活动的一个重要中心,与北方鸠摩罗什领导的长安佛学中心可以相互抗衡。这个时期,也是庐山历史上佛教的鼎盛时期,在中国佛教史上具有重要地位。潘耒赞道: “东林寺于山为最古,慧远于僧为最高。”日本的木村英一也指出: “庐山真正成为高度与学术的一个渊薮,是从慧远入山之时开始的。 ”②
二、结社念佛,首创莲宗
慧远作为一位杰出的佛教领袖,为了振兴南方佛教,不仅在佛教理论上注重经典的翻译和义理的探讨,而且在佛教实践上率众结社及创立净土念佛法门,并成为最具有中国佛教特色的一大宗派 -- 净土宗,即莲宗。这里,我们着重论述慧远在庐山东林寺开展的佛教实践活动。
① 吴宗慈:《庐山志 ·纲二目十一》,第 103 页。
② 李幸玲: 《庐山慧远研究》,万卷楼图书股份有限公司,第 509 页。
慧远在庐山东林寺开展的佛教实践活动非常精进,可以说是“率众行道,昏晓不绝”。随着慧远在信众中的影响逐渐扩大,各地来访的佛教信众(包括高僧、贤士等)日益增多,史载“谨律息心之士,绝尘清信之宾,并不期而至,望风遥集”。他们放弃世俗的荣华富贵,来亲近慧远修行办道,决心参悟世间的苦难,超出生死报应,避免轮回之苦,以求达到精神的解脱。慧远率众结社,最后发展成为中国佛教史上一个划时代的行动,标志着慧远庐山佛教教团的正式形成。这次结社发生在东晋安帝元兴元年(402) ,当时慧远邀集隐居庐山的著名隐士刘遗民、周续之、毕颖之、宗炳、雷次宗、张野、张诠等学者居士,研讨如何转生西方净土世界的问题,并请刘遗民作《发愿文》,刻于石碑上,以表示他们往生净土虔诚的愿望和决心。
刘遗民(? -415),字仲思,彭城聚里(今江苏徐州)人,汉朝楚元王之苗裔,初释褐为府参军,后任宜昌、柴桑二县令。张野(350-418),字莱民,居浔阳柴桑,与陶渊明有婚姻之契,举秀才、府功曹、州治中,后征为散骑常侍,俱不就。周续之(377-423) ,字道祖,雁门广武(今山西省代县境内)人。 刘毅镇姑孰,命为抚军参军,征太学博士,并不就。张铨(359-423),字秀硕,张野族子,征为散骑常侍,不就。宗炳(375-443) ,字少文,南阳涅阳(今河南省邓县)人,曾召为参军,辟为主簿、太尉椽,征通直郎、太子中舍人等, 皆不就。雷次宗(386-448),字仲伦,豫章南昌人,本州辟从事,征员外散骑侍郎。刘遗民在其所著的《发愿文》中说: “……乃延命同志息心贞信之士百有二十三人,集于庐山之阴,般若云台精舍阿弥陀佛像前,率以香华敬荐而誓焉。”他们共有一百二十三人聚集在般若台的阿弥陀佛像前,建斋立誓“众等齐心净修净土法门,以期共生西方极乐世界”。并相互约定: “因众人根器不同,福德有别,先得往生极乐净土者,需帮助提携后进者,以达到同生无量寿佛极乐国土之目的。”此次集会前,慧远曾率众于东林寺前凿池种植白莲,因此中国佛教史上称此集结为“结白莲社”,或简称“结莲社”。但据汤用彤先生考证,慧远和门徒立誓往生西方时,还没有“莲社”之名。莲社之名始自于中唐之后,释贯休在《题东林寺诗》中有“今欲更从莲社去”之句,慧远一宗因之而又称为“莲宗”。宋李元中为李伯时“莲社十八贤图”所作的一篇论文中,对十八高贤人员构成情况作过介绍。在入社的一百二十三位学者居士中,其中有彭城刘遗民、豫章雷次宗、雁门周续之、南阳宗炳、张诠、张野六位隐士;复有慧永、慧持、道丙、昙恒、僧睿、昙诜、道敬、道生、昙顺,诸法师九人;后又有梵僧佛陀跋陀罗、佛驮耶舍二尊者,共十八位,故号曰庐山“十八高贤”。
慧远的莲社交友的形态及内涵对后世产生了重大的影响。在唐代和宋代不断出现有因敬慕慧远而设立的结社。如唐代有苏州东社的结社、吴郡的西方结社和龙兴寺净土院,在宋代有省常的昭庆院净行社、遵式的宝云寺净业会、知礼的四明延庆院念佛净行社等,枚不胜举。这一现象,在唐宋明清诗人的作品中即有具体体现。如唐代李涉《游西林寺》曰: “如今再结林中社,可羡当年会里人。”温庭筠《寄清源寺僧》曰: “白莲社里如相问,为说游人是姓雷。”北宋陈师道《湖上晚归寄诗友四首》之一曰: “却寻方外士, 招作社中人。”黄庭坚《东林寺》深深感戴: “胜地东林十八公,庐山千古一清风。”文通大师匡白在这里体悟到人生的真谛: “到此只除重结社,自余闲事莫思量。”明代释憨山德清《东林怀古》诗曰: “少耽远游志,夙慕东林师。”“东林开白社,高贤毕在斯。”这种仰慕之情体现在清王思训《同明府毛心斋宿庐山秀峰寺》诗句之中,其文曰: “莲社来何暮,徘徊漱玉泉。 ……远公如可许,二十足高贤。”清蒋国祥《桑乔〈庐山纪事〉序》曰: “晋远公南游,雅爱兹山深秀,驻锡其间,与同时十八高贤结莲社,修净土业,而庐山之名益著。”李明睿《庐山续志序》曰: “晋慧远从雁门来, 云此山类灵鹫峰,托迹东林,于时有宗炳、雷次宗、刘程之(即刘遗民)等号十八贤,共真信之士,结白莲社。故晋代名山惟匡庐最著, 以其有永、远、宗、雷及陶、谢诸公故也。”慧远结社形式在海外尤其是在日本也产生了一定的影响。日僧宗圆于 1233 年入宋寻求善导大师的弥陀义,结果未能找到而登上庐山东林寺,从睿师学慧远结社念佛的教义,归国后自称白莲社。日僧澄圆在 1324 年从中国回国后,在田界地效仿白莲社的遗风,创建了旭莲社大阿弥陀经寺。及至今日,日本净土宗尚沿用莲社号,以表达敬慕庐山慧远提倡的白莲社结社念佛的遗风。
以慧远为核心的高贤结社,代表了东晋后期佛学、儒学及文学诸方面的进展,有力地塑造了庐山作为隐逸德镇的形象,乃至造成“晋代名山惟匡庐最著”之势。此外, 慧远于庐山东林结社,对后世出于文学雅集的以文会友的结社集会活动,也有着开启示范的作用。慧远在庐山的结社,为其极力宣扬的弥陀净土法门提供了良好的基础。弥陀净土信仰源自印度,虽在西晋之末已传入中土,但履践者较少。可以说,弘阐弥陀净土信仰并身体力行,使之家喻户晓,则自慧远始。对此,明代的净土宗大师云栖朱宏在其所著《往生集》中说: “晋以前,净土之旨,虽闻于震旦,而弘阐力行,俾家喻户晓,则自远公始。故万代而下,净业弟子推师为始祖。”
慧远因受中国传统文化的灵魂不灭思想的影响,故而对弥陀净土信仰情有独钟。弥陀是阿弥陀佛的省称,他是掌管西方极乐世界的佛之名号,意谓“无量光”、“无量寿”,是寿命无限久远、光明无限广阔的意思,故阿弥陀佛又称“无量光佛”或“无量寿佛”。据《无量寿经》说, 从前有个国王出家为僧,号法藏,发四十八愿,后来果然修持成佛,名“无量寿”。他的国土在西方,名为“极乐”,与众生居住的秽土相对,故又称净土。西方极乐世界美妙不可言说,这在《阿弥陀经》中被描绘得功德庄严,尽善尽美。佛所描绘的西方极乐世界到处是黄金布地, 鸟语花香,庄严美妙,是真善美的净土。它对于生活在尊卑有序、贵贱不逾、弱肉强食的娑婆世界的苦难众生来说,该有多大的吸引力。那么,怎样才能往生西方极乐世界呢? 据《阿弥陀经》说,只要“若善男子、善女人闻说阿弥陀佛,执持名号,若一日、若二日、若三日、若四日、若五日、若六日、若七日,一心不乱,其人临命终时,阿弥陀佛与诸圣众现在其前,是人终时,心不颠倒,即得往生阿弥陀佛极乐国土”。《无量寿经》也说: “若有众生, 闻其光明感其功德, 日夜称说,至心不断, 随意所愿,得生其国。”按照这两部经典的说法,成佛并不难,只要一心专意连续七天念阿弥陀佛的名号,诚心诚意愿生极乐世界,那么此人在临终之时,就有阿弥陀佛出现面前,接引他往生净土。
慧远当初在阿弥陀佛像前建斋立誓,就是要大家发菩提心,一心专念阿弥陀佛,共期往生西方极乐世界。慧远还命刘遗民作《发愿文》,在阿弥陀佛像前宣读,表达了同舟共济,一起到达西方净土的相互帮助的集体意识。慧远等人创立的来生转生净土,达到西方极乐世界的途径是观想念佛,要求静坐入定,凝志不分,专心观想阿弥陀佛的所谓“三十二相,八十种好”等种种美好相貌及所居佛土的美妙庄严,并通过长期修持,功德增进,便可往生弥陀净土。虽然这种念佛方法,与经论的执持名号及称名念佛等有所不同,但是慧远弘扬的净土法门,在中国佛教史上产生了极其深远的影响,特别是对净土宗的形成和发展,作出了开创性的贡献。后代的净土宗大师如东魏的昙鸾,唐代的道绰、善导,直至近代的印光等,无不受到慧远的影响,因此净土宗尊慧远奉为初祖或莲宗初祖。慧远开创的这种念佛三昧的成佛方法因简便易行,与其它修持方法相比易被一般信众接受,而且“功高易进”,能够适时地为精神漂泊者引入目标高远、路在脚下的归途,成了超越生死轮回之苦的无上妙法,从而大大推动了净土信仰在南方的传播。
慧远的结社念佛,不仅标志着佛教净土法门诞生,也标志着佛教社会化和中国化的开始。在此之前,从西方移植过来的佛教往往照抄照搬,缺乏创造性,故只限于在士大夫范围内流行。净土宗的创立,佛教才开始普及到中国社会各阶层,佛教从此才开始产生各种不同的宗派,高僧们才开始摸索不同的成佛道路。净土宗经过历代祖师及各大善知识续焰传灯,代代相传,至今不衰,已成为当今影响最大的佛教宗派之一。
三、功业卓著,赢得赞叹
东晋后期南方佛教界最有影响的人物 -- 庐山东林寺的慧远,是一位具有政治眼光和组织才能的佛教领袖,敢于面对社会现实和富有创新精神的佛教活动家。他糅合中印思想所形成的独特佛教理论和以东林寺为基地所进行的多方面活动,在中国佛教史上所产生的影响是极其巨大和深刻的。其思想和功业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首先,塑造东晋庐山佛教的新形象。慧远的一生体现出一种包罗万象的大家风范。东林寺创建后,慧远招致西来高僧,从事佛教经典的翻译,使僧伽提婆的毗昙学和佛陀跋陀罗的禅法得以在江南流行;慧远还加强与北方的佛教领袖鸠摩罗什的联系,共同探讨佛教义理,并积极传播鸠摩罗什翻译的般若学和大乘空宗著作,从而促成南北佛教文化得以广泛交流。慧远作为东晋的佛学大师,第一次从中印文化视域融合的角度,将中国传统的灵魂不死说、报应说以及儒家的伦理思想等,融进了佛教的果报论,创立了三世因果报应论,并使之成为一种新型的人生哲学,为佛教理论的丰富和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慧远不仅传播佛教不遗余力,而且还对前来“考寻文义”者讲授儒家经学,如“远讲《丧服经》,雷次宗、宗炳等并执卷承旨。”① 因此,从儒学史上来看,慧远亦功不可没。牟润孙指出: “南朝首讲儒家经典而撰为义疏者,似非儒生,而为慧远和尚。”②这不仅体现慧远知识渊博,而且表现其包容胸襟。在佛教与传统文化之间的矛盾日益显著,引起社会上一些人士强烈攻难的情况下,慧远厉然不群,以其超脱世俗的姿态,并以其善巧智慧,撰著论理,来达到调和佛教与传统文化的冲突,维护了佛教的独特地位,对佛教在东晋以后的继续流行与兴盛具有重要的意义。由于慧远在佛学理论上的建树,庐山东林寺逐渐发展成为南方佛学理论创新的中心、南北佛教文化交流的中心、中印佛学交汇的中心、儒释道三家文化相互碰撞和融合的中心。
① 《高僧传 · 慧远传》。
② 《论儒释两家之讲经与义疏》载《注史斋丛稿》,中华书局,1987 年,第 281 页。
一言以蔽之,东林 寺在当时成为名副其实的南方重要的佛教文化交流与传播中心。
清潘耒在《游庐山记》中赞曰: “城中之山,自五岳外,匡庐最著名。……东林寺于山最古,慧远于僧最高。东晋以前无言庐山者,自莲社盛开,高贤胜疏,时时萃止。庐山之胜,始闻天下,而山亦遂为释子所有,迄于今梵宫禅宇,弥漫山谷,望东林皆鼻祖也。”寺因山名,山以寺显,东林寺堪称是匡庐胜境的佛教第一道场。
自慧远后,庐山佛教迎来了新纪元,从此庐山不仅以自然景观闻名,更以佛教文化著称于世。
其次,开拓文人遥集庐山的新局面。东林寺在中国佛教史上素以文化见称,方立天教授评价东林寺是中国历史文化底蕴最丰厚的寺院。从慧远开始,东林寺就成为文化精英汇聚之地。慧远隐遁庐山时期,四方人士,尤其是持有佛教信仰的知名人士,闻风来归的络绎不绝。谢灵运在《庐山慧远法师诔》中说: “昔释安公(道安)振玄风于关右,法师嗣沫流于江左,闻风而悦,四海同归。尔乃怀仁山林,隐居求志,于是众僧云集,勤修净行,同法餐风,栖迟道门。可谓五百之季, 仰绍舍卫之风,庐山之㟪,俯传灵鹫之旨,洋洋乎未曾闻也。”①此后,来庐山东林寺的知名人士有增无减。在道安去世、鸠摩罗什来长安以前,佛教界的知名人士大多不在京都,而是群集庐山。这为慧远在东林寺组织结社念佛,创建白莲社创造了有利条件。慧远在庐山三十余年,培养了一大批弟子,其中僧传有传、享有高名的重要名僧就近二十人。在家弟子十八高贤中就有六位,他们为佛法的传播,都撰有著作。如张野有《庐山记》, 还有文集十卷;刘遗民著有《庐山精舍》一卷,还有文卷九卷;雷次宗著有文集三十卷、《豫章志》、 《十八高贤传》等著作;宗炳著有《明佛论》等, 有文集十五卷;谢灵运追随慧远,有《慧远法师诔》和《佛影铭》等。慧远造就一代名士,不仅使他成为继道安以来的佛教界领袖人物,而且也为尔后创立佛教新宗派净土宗奠定了坚实的人才基础。
① 《广弘明集》卷二十三。
慧远以后,历代高僧文人也纷至沓来庐山东林寺,缅怀慧远,歌咏题诗。诗僧有贯休、皎然、灵彻、齐己等, 文人有李白、陆游、朱熹、董其昌、王世贞等,代代不绝。他们在东林寺留下了大量的文化遗产,诸如历史掌故、诗词文章、文物古迹,浩如烟海。尤其值得一提的是,白居易被贬江州时,曾与东林寺僧人来往密切,以至于后来还把文集送到寺中收藏。事实上,庐山东林寺已成为高僧名士隐居的中心。
最后,创立最具中国特色的新宗派。慧远一生几乎与东晋相始终,他所从事的佛教活动,为佛教由北而南转移作出了巨大贡献。在东林寺所形成的以慧远为核心的庐山僧团即白莲社,可以说是中国佛教的第一个社团组织,开创了净土宗之先河,从此东林寺成为中国佛教净土宗最初祖庭。净土宗是一个最具中国特色的佛教宗派,作为佛教净土宗阐化之基的东林寺因此也深得学术界的赞扬。著名学者胡适 1928 年游览庐山后写道: “慧远的东林,代表中国佛教化与佛教中国化的大趋势。”被尊为江南佛教领袖、东林寺开山祖师的慧远也引起后人的高度赞叹。慧远被后人誉为 “如星伴月”,并把佛图澄、道安及祖师三人,称为宇宙中之“日”、 “月”、“星”,声誉之高,可想而知。唐代李演对慧远评价为: “天之高也, 日星垂其耀;地之厚也,山岳镇其维。人资三才之灵,挺五行之秀,粤有迈德宏域,融神慧境,焯迦罗之绝照,挹甘露之元津。配五岳而永崇, 唏扶桑而不息,则慧远法师其人也。”①唐代文学家李邕在《东林寺碑》中将慧远与东林寺的关系比作孔子与尼丘、鹫岭与佛陀、衡山与慧思、天台山与智页的关系。宋祖琇曾这样说明慧远对佛教的功绩: “盖尝谓远有大功于释氏,犹孔门之孟子焉。”②用孟子对孔门的贡献来比拟慧远对佛教的贡献,颇有意味。南宋宗晓的《乐邦文类》卷三中将慧远的传说冠以“东晋莲社始祖庐山远法师传”之题,传中记述: “ … … 然而使方之人知有念佛三昧者,应以远公法师为始祖焉。”从此慧远作为莲宗始祖的地位就明确化了。另外,宋志磬《佛祖统纪》卷二十六也推尊慧远为净土宗初祖。慧远圆寂之际获得当世名笔为之刺碑作铭,《高僧传》说: “谢灵运为造碑文,铭其遗德;南阳宗炳又立碑寺门。”这是其深受道俗景仰的一个表征。
慧远一生志心弘教,德感朝野,得到数朝帝王追封谥号。晋安帝义熙年间,帝室下诏赐号“庐山尊者”、“鸿胪大师”及“白莲社主”。嗣后, 唐宣宗大中元年(847),追谥号为“辩觉大师”,南唐升元三年(939),谥“正觉大师”,宋太宗太平兴国元年(976),谥“圆悟大师”,宋孝宗乾道二年(1166) ,谥“等遍正觉圆悟大师”。这些谥号表明了慧远对佛教所作的贡献及对后世的影响。慧远在僧界也受到了极高的赞叹,仅从净土宗十三祖印光大师所作《远公大师像赞》就可见一斑。赞曰: “缅维远公,乘愿再来,创立莲宗,畅佛本怀。俾诸凡夫, 忆念佛名,仗佛慈力,带业往生。已断惑者,即证无生,证无生者,速圆佛乘。以果地觉, 为因地心,惑应道交。利益甚深 ! 未见《涅槃》, 即宣常往;未见《行愿》,普导西去。其所立法,暗与经合,护法菩萨,表自大觉,罗什举经,深加赞叹,西僧景仰,心香辄献!千余年来,不闻圆音,幸有遗教,尚可遵循。仗愿我公,又复示生,普引群伦,同登五清(针对五浊而言)。印公遗文, 模公道貌,庶几来哲,是则是效 !”从此评价可知,慧远乃当之无愧之高僧也。
①《全唐文》卷五百十三。
② 《隆兴佛教编年通论》卷三。
(欧阳镇:《慧远在庐山》,《地方文化研究》2016 年第 6 期。)
2、龙泉精舍(或龙泉寺)
公元三七九年,慧远四十六岁,秦苻丕取襄阳,道安分散徒众。有些门人受到指派和教诲,却没有轮到慧远。“远乃跪曰:独无训诲,惧非人例。安曰:如汝者, 岂复相忧!”于是慧远受了特别使命,率弟子百数十人南下荆州,代师父道安向竺法汰问疾,住上明寺。据说和沙门道恒辩论过“心无”问题,弄得道恒无词以对。后来,他想去罗浮山,路过浔阳,见“庐峰清静,足以息心”,就留下来了。先住龙泉精舍,又依师弟慧永,住西林寺。
(孙叔平:《中国哲学史稿》,上海人民出版社, 1980 年,第 456-457 页。)
慧远出家后,本拟前往广东罗浮山结宇,看来是想远离中原和江南,到边远的偏僻山区去栖身传道,但一直为道安所挽留。晋孝武帝太元三年(378) ,苻丕攻陷襄阳,道安为朱序所留,不得外出(后被苻丕送往长安) ,于是吩咐众弟子往各地传教。临行前,道安分别对弟子们一一给以诲勉,唯独慧远不蒙一言, “远乃跪曰: ‘独无训勖,惧非人例? ’安曰: ‘如汝者,岂复相忧?’”(《高僧传 ·释慧远传》)。道安和慧远师徒间的对话,
既表现了慧远对道安的高度尊敬,更表现了道安对慧远的充分信赖。慧远等一行数十人,由襄阳经荆州,欲往罗浮山,途经浔阳(今江西九江) ,见庐山清静,足以息心,就暂住在龙泉精舍。后来江州刺史桓伊为他建东林寺,创造精舍,洞尽山美,别置禅林,神清气肃,于是慧远就久住于此,直至老死。
(方立天、于首奎:《中国古代著名哲学家评卷》第二卷(两汉魏晋南北朝隋唐部分),齐鲁书社,1980 年,第 329-330 页。)
弥陀净土的信仰,在中国首推东晋庐山慧远。据梁慧皎《高僧传》载:慧远,本姓贾氏,雁门楼烦人。晋成帝咸和九年(334)生,晋义熙十二年(416)卒, 春秋八十三。弱而好书, 珪璋秀发。少为诸生,博综六经,尤善《庄》《老》。年二十一,适逢桓温北伐,中原寇乱,时沙门释道安立寺于太行山,弘赞像法,远往归之。年二十四, 便就讲学,引《庄子》义解释经文, 惑者晓然。太元六年(381) ,过浔阳,见庐山闲旷,有心息止,乃立龙泉精舍,后同门好友慧永邀其同止西林寺。复因寺院窄狭,不足相处,江州刺史桓伊乃于山东更立房殿,号东林,令远移住。此后,从六十岁起,不复出山。元兴元年(402)远与刘遗民、周续之、毕颖之、宗炳、雷次宗、张莱民、张季硕等百二十三人,于精舍无量寿佛前建斋立誓,共期西方,史称白莲社。
(陈景富编著:《香积寺》,三秦出版社,1986 年,第 65 页。)
晋浔阳庐山西有龙泉精舍① , 即慧远沙门之所立也。
①浔阳: 旧郡名,治所在今江西省九江县。精舍 :道士、僧人修炼和居住的地方。此指寺庙。
远始南渡,爱其区丘,欲创寺宇,未知定方。遣诸弟子访履林涧, 疲息此地。群僧并渴,率同立誓曰:“若使此处宜立精舍,当愿神力即出佳泉。”乃以杖掘地,清泉涌出。遂畜为池,因构堂于其后。天尝亢旱,远率诸僧转《海龙王经》 ① ,为民祈雨。转读未毕,泉中有物,形如巨蛇,腾空而去。俄尔洪雨四澍② ,高下普沾。以有龙瑞③ ,故名焉。
晋代浔阳郡的庐山西面有一座龙泉精舍,是慧远和尚建立的。慧远刚到南方来的时候,喜爱庐山山壑的美好,想在这里修建寺庙,但不知道把方位定在哪里才好。他派徒弟们沿山察看,大伙走累了便汇集到现在修庙的地方休息。当时, 和尚们都感到口渴,他们一起祈祷说: “假若这里适合建庙,希望天神显灵,让地下马上出现一眼清泉。”说完就用手杖挖地,清冽的泉水立即喷涌出来。他们把泉水蓄起来作成池塘, 就势在池塘后面修建起寺庙。有一年天大旱,慧远率领众僧念《海龙王经》,为老百姓求雨,经还没念完,泉眼里便冒出一个东西,它的形状像一条很大很大的蛇,冲向高空飞走了。 一刹那间,四面八方普降大雨,山上山下都受到甘露的滋润。因为寺前泉里有龙, 所以称这座寺庙为“龙泉精舍”。
(肖海波、罗少卿译注:《六朝志怪小说选译》, 巴蜀书社, 1990 年,第 290-291 页。)
①转 :转读的省称。佛家称诵经为转读。
②澍( shù 树):及时雨。此用为动词。
③龙瑞 :瑞指吉兆。前文说有龙出现,认为很吉利,故称龙瑞。
东林寺坐落在庐山西北麓,面对香炉峰,背靠锦绣谷。东晋时高僧道安的弟子慧永、慧远相约赴广东罗浮山修行,慧永先登程,途经庐山留连不去。晋废帝太和二年(367) ,江州刺史陶范在香炉峰下为他造了西林寺。十余年后慧远到庐山会见慧永,也看中庐山,在西林寺旁筑龙泉精舍住下来。孝武帝太元十一年(386),江州刺史桓伊为慧远造新寺于西林寺东,因名东林寺。西林寺规模狭小,声名不盛。东林寺因慧远开创净土宗而名扬天下。
(周文英等著:《江西文化》,辽宁教育出版社, 1993 年,第 37 页。)
东晋孝武帝太元六年(381),慧远偕弟慧持和门徒数十人从荆州来到庐山建龙泉精舍而居。太元九年(384)桓伊接任江州刺史,慧远同门先期来庐山的西林寺住持慧永对桓伊进言: “远公方当弘道 , 今徒属已广 , 而来者方多 , 贫道所栖 , 褊狭不足相处,如何?”当年,桓伊即兴工为慧远建大寺,于太元十一年(386)建成。因位于西林寺之东,故名曰: “东林寺”。慧远于此讲经说法,花甲前大建佛寺,推进佛教的传播。
(韩溥:《江西佛教史》,光明日报出版社,1995 年,第 20页。)
东晋孝武帝太元三年(378),襄阳被苻秦的军队攻陷以后,道安北上弘法。
慧远遵师所嘱,立即率领徒众先到荆州,然后顺江南下到了浔阳(今九江市),因爱匡庐峰林清静,便在庐山定居下来。
当时,江州刺史桓伊特地为慧远创建了东林寺。慧远开始住在庐山的龙泉精舍,又别置禅林。他亲自带领徒众挖池修道,种莲植树。
(李哲良:《中国和尚》, 四川人民出版社, 1997 年,第33-34 页。)
文殊阁下靠左边有一仅二尺见方的小井,上刻“古龙泉”三字。为什么叫“古龙泉”?相传慧远来到庐山时,曾在这里建立一茅草小棚,名曰“龙泉精舍”, 但这里距虎溪水较远,取水甚为不便,他举起龙杖指地说: “若可居, 当使朽壤抽泉。”话刚讲完,清泉即时涌出,慧远盛了一钵饮之,清甜可口如甘露。于是就在泉水旁安家。有一年,庐山周围大旱,附近群众都求神拜佛祈求下雨,慧远也甚为焦急,他率领弟子在泉边大念《龙王经》,祈求龙王降雨,感动了龙王,龙王从井中飞向天空, 一霎时,狂风暴雨,倾泻庐山周围,解除了旱情。因此, 命名为“古龙泉”, 取“龙王降雨”、解除旱情之意。附近农民也深感慧远的“佛法无边”。
(李科友:《江西古代文明探索》, 江西科学技术出版社, 1998 年,第 381 页。)
慧远厌恶离乱,本想远远离开中原,到广东罗浮山结庐,栖身传教,但在路过浔阳(今江西九江)时, “见庐峰清静,足以息心”,就在幽静秀丽的庐峰定居下来。当时慧远已 47 岁。初到庐山,慧远的同门好友慧永为他在西林寺旁建立了龙泉精舍,居住修道。三年后,由于慧远广传佛教,来者日多。龙泉精舍地方狭窄,江州刺史桓伊平素就慕慧远风范 , 于是便在西林寺东面为慧远建立了东林寺。
(王建华等著:《法显西行取经 · 慧远南下传教》,山西人民出版社,2001 年,第 4 页。)
东林寺位于江西庐山西北麓,东晋太元六年(381),名僧慧远路经浔阳(今江西九江) ,见庐山足以清心,便在此停留讲经弘法,倡导弥陀净土法门。始住龙泉精舍, 太元十一年创建寺院,僧徒众多,形成庐山僧团,及以士大夫为主体的居士群。慧远以佛学为主,辅以儒学、玄学,熔儒、佛、道三教于一炉,开创佛教中国化之先河。慧远于此建“白莲社”,今寺中有“莲池”遗迹。
(任继愈:《佛教大辞典》,凤凰出版社,2002 年,第 384 页。)
东林寺是我国佛教净土宗的发源地,位于庐山西北虎溪之畔,创建于东晋太元六年(381) ,由名僧慧远所建。慧远俗姓贾,山西雁门楼烦人,公元 334 年生。他从小聪颖好学,熟读儒家经典,精通老、庄学说。由于他十分仰慕北方太行山名僧道安,便与弟弟慧持一同削发为僧,赴太行山拜道安为师。晋兴宁三年(365),北方战乱,慧远兄弟二人随师道安南下到达湖北襄阳。公元 377年,前秦苻丕军队攻占襄阳,道安只得遣散门徒分赴各地传教。慧远等人前往荆州,准备取道庐山与先期在庐山的师兄慧永约定赴广东罗浮山修行,而慧永在庐山却被江州(即今九江)刺史陶范留住,于是在公元 367 年在庐山建了一座西林寺,待慧远在公元 381 年抵达庐山时,西林寺已经发展有一定规模,因而他也被庐山风光所迷住,于是便取消去广东罗浮山的打算,在师兄慧永的帮助下,先在西林寺旁建了一座龙泉精舍。五年之后,慧永请求江州刺史桓伊另建一寺为慧远住持,这就是东林寺。
(何裕德著:《中国世界遗产名胜旅游》, 湖南地图出版社, 2002 年,第 352-353 页。)
西林寺原为沙门竺昙禅室。竺昙死后,其徒慧永自太行山寻至庐山,继承师业,就此住下修行创建, 自晋至唐宋,香火延续,兴旺不衰。公元 365 年(东晋哀帝兴宁三), 中国北方大乱,慧永、慧远遵高僧道安之命,分散去全国各地宣扬佛教,两人相约去罗浮山(今广东博罗、增城二县境内)修行。367 年,慧永先期到江西庐山。晋太和二年(367) ,太府卿浔阳刺史陶范为其在庐山北麓的香炉峰下建造西林寺。381 年,慧远也从襄阳经荆州抵达浔阳,不期与师兄慧永相遇,就挂单于师兄禅修的西林寺中。后因“见庐山闲旷,可以息心”,干脆改变了去罗浮山修行的打算,筑龙泉精舍住了下来。由于自感西林寺颇为狭小,龙泉精舍又过于简陋,386 年,慧永乃以“远公方富宏道,而贫道所栖又隘不可处”为由,再请当时的江州刺史桓伊为慧远另建一座寺院。因位处西林寺之东,故名东林寺。所以实际说来,西林寺的历史比东林寺还早 9 年。名僧名刹相辅相成,东、西二“林”从此名扬宇内。
(向腊玉主编: 《九江之谜》,光明日报出版社,2003 年,第 311 页。)
世传“先有西林、后有东林”之说。道安弟子慧永乃慧远师兄。慧永来到庐山,东晋太和二年(367) ,江州刺史陶范为其在庐山西北麓的香炉峰下建造西林寺。东晋太元六年(381) ,慧远来庐山与慧永相会,并在西林寺旁筑龙泉精舍,因简陋窄小,太元十一年(386),慧永请江州刺史桓伊为慧远另建一座寺观,因寺建在西林寺东,所以取名为“东林寺”。慧远在此创设“莲社”,倡导弥陀净土法门,后世推尊他为净土宗始祖。
(李国强、傅伯言主编:《赣文化通志》, 江西教育出版社, 2004 年,第 708 页。)
慧远南下后,先住上明寺,接着便拟往罗浮山。到了浔阳,因见庐峰清静,便住进这里的龙泉精舍。庐山的北面有一座寺院叫西林寺,西林寺住有慧远的同门好友慧永。慧永见到慧远后非常高兴,要求慧远就住在庐山不要走了。
(张卫平:《走马雁门》,山西古籍出版社 , 2004 年,第 88 页。)
大山,是自然的物化;林泉,是野趣的具象。隐逸山林,崇尚自然,品味清玄,切合追求空灵净明的佛教意旨,与魏晋南北朝时期盛行的空玄清淡的世风深相契合。一个历史性的机遇,一个看似平淡的定约,把慧远推到了佛教活动的前台,把东林寺推上了山林寺院的代表席。
东晋孝武帝太元三年(378),前秦苻坚攻襄阳,名僧道安为镇守襄阳的朱序所拘,乃“分张徒众,各随所之”。其弟子慧远自此离开相随 25 年的恩师,率数十弟子南下广东罗浮山,欲与先行的师兄慧永会合。太元六年(381) ,慧远途经浔阳,见庐山闲旷,足以息心,不禁止步,乃筑龙泉精舍以居。据说,这里距水源颇远,慧远举杖扣地曰: “若此可居, 当使朽壤抽泉。”言毕,清泉涌出。不久,浔阳大旱,慧远又来到水池边诵读《龙王经》。俄顷, 巨蛇跃池腾空,大雨滂沱。龙泉精舍由此而得名。
随着慧远“学侣浸众”,龙泉精舍地狭难容,捉襟见肘。先行来山的师兄慧永不忍坐视,便向熟络的江州刺史桓伊请求建一座寺院,供慧远栖居。太元十一年(386)寺建成,因在西林寺之东,故命名为东林寺。从此,慧远以东林寺为基地, “迹不入俗,影不出山”,修禅弘法,撰文立说,阐经释典,直到去世。
(熊炜、徐顺民、张国宏编著:《庐山》, 江西美术出版社, 2005 年,第 129-130 页。)
东林寺建于东晋太元九年,为庐山上历史悠久的寺院之一。建寺者为名僧慧远,他先在西林寺以东结“龙泉精舍”,后得江州刺史桓伊之助,筹建东林寺。
(《名刹古寺自助游》,中国言实出版社,2005 年,第 275 页。)
太元六年 , 慧远前往罗浮山 , 途经浔阳(今江西九江)见庐峰清静,足以息心 , 乃立龙泉精舍就居。在庐山慧远与慧永又不期而遇。原来太元元年 , 慧永为郡人光禄勋陶范所留 , 已筑西林寺卜居。受同门相邀 , 慧远又移居西林寺。
( 周仲民编著:《悟真寺》,陕西旅游出版社,2005 年,第 56-57 页。)
据说,慧远原只是路过、歇息于庐山,然而这种幽雅清静的环境吸引了他。他“见庐山闲旷,可以息心”,于是就在西林寺筑龙泉精舍,后又迁东林寺,在长达 36 年时间里, “迹不入俗,影不出山”,阐扬佛理,遂成遐迩闻名的南方佛教中一支重要派别的代表人物。
(周泽民、许瑛编著:《天南地北》第二章“高山仰止”,河海大学出版社 , 2008 年,第 63 页。)
净土宗,因专修往生阿弥陀佛净土法门而得名,是古印度大乘佛教的主要派别之一。东汉时期,净土经典开始传入中国,于是在中国出现净土崇拜。净土崇拜大致曾分为弥勒净土和弥陀净土两种。弥勒净土信仰由道安首创, 一时盛行于北魏,但不久就衰落了。弥陀净土信仰则始于东晋慧远。慧远,雁门楼烦(今山西宁武)人,颇有文才,21 岁时拜著名僧人道安为师。东晋太元六年(381)慧远来到庐山,始住庐山龙泉精舍,后在江州刺史桓伊资助下兴建东林寺。
(王忠武主编,黄细嘉、龚志强编著:《江西导游新编》第二章“江西历史文化”,江西科学技术出版社,2008 年,第 72 页。)
慧远在道安门下蔚然成一家。东晋太元四年(379)道安为前秦苻坚所执,往长安,其徒众分散,弟子数十人南适荆州 , 住上明寺。《高僧传》卷六云: “伪秦建元九年,秦将苻丕寇斥襄阳,道安为朱序所拘,不得去,乃分张徒众,各随所之。”
太元九年,慧远欲往罗浮山,至浔阳爱庐山之清秀,建龙泉精舍住之。先是慧远道友慧永来浔阳入庐山,刺史陶范创西林寺居之,此太元二年也。慧永见慧远之来大喜,使同住西林寺。然精舍褊狭不足容大众,故刺史桓伊新于山东建房殿以充慧远息心之所。此即太元十一年落成之东林寺也。
(忽滑谷快天:《中国禅学思想史》(上)第一编第九章“庐山慧远及其念佛禅”第四节“白莲社之创立”,朱谦之译,中国书店,2010 年,第 26-27 页。)
慧远离了襄阳率十余名弟子南下荆州,欲往广东罗浮山传教。当他们一行经过江西浔阳,忽见庐山诸峰挺秀峭拔,景色迷人,就萌发了在庐山暂住的念头。某日,慧远与诸弟子在林间行走,累了之后坐下来休息,众弟子干渴难耐,慧远于是立誓言道: “如果此处宜建精舍,菩萨显灵,即出佳泉。”尔时,慧远以锡杖掘地,清泉涌出,因之构筑堂宇。寺庙建好后正遇干旱,慧远即率弟子诵念《海龙王经》,为民祈雨。诵经未毕, 泉池中有物,形如巨蛇,腾空而去。俄而大雨倾盆,旱情缓解。慧远认为龙乃祥瑞,遂命名为龙泉精舍。
(灵悟法师: 《鸠摩罗什传奇》第十二章“南北大师”,宗教文化出版社,2011 年,第 253-254 页。)
慧远法师先在西林寺以东结“龙泉精舍”,后得江州刺史桓伊之助,筹建东林寺。在东林寺住持的 30 余年间,慧远集聚沙门上千人,罗致中外僧人、居士 123 人,结白莲社,同修净土之业,成为佛门净土宗的始祖。
(金晶编著:《图说中国一百处著名建筑》第五章“寺院”第五节“东林寺”,时代文艺出版社,2012 年,第 112 页。)
山因人重,景借名传。早在 1600 年前,这里就游踪不绝。东晋隆安四年(400),名僧慧远在此筑“龙泉精舍”,率儒、释、道十八高贤常游于此,传经布道,使之成为净土宗的发源地。其写下的《游石门诗并序》,开创了我国山水游记的先河。此后谢灵运、李白、白居易、徐霞客等历代数以百计的文人墨客都为之相涉,并留下了许多脍炙人口的诗词歌赋与摩崖石刻,文化底蕴深邃丰厚。
(仲崇泽编著:《庐山》,吉林出版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 2013 年,第 50 页。)
慧远正式出家,当了一名佛教徒。自幼聪慧的慧远,一入佛门,便如鱼得水,在佛教的王国里自由游弋,亲自创立了中国的佛教宗派莲宗,为弘扬佛法贡献了毕生精力。
慧远是在他 32 岁时(383)云游到庐山的,此时,他是一个有着十一年佛龄的高僧。庐山的峰峦叠翠,瀑布飞流,湿润凉爽的气候,给了慧远舒心和怡情,他决定留下来,住在西林寺附近的龙泉精舍弘扬佛法。早在慧远云游庐山之前,师兄慧永已在庐山北麓建立了西林寺,这是继归宗寺之后庐山的第二个寺庙。
(饶军:《七彩庐山》第二章“人文圣山”,百花洲文艺出版社, 2013 年,第 58 页。)
慧远本来与几位师兄弟约定去罗浮山(见《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 -- 岭南谪宦》)修行。途中走到浔阳(今江西省九江市西南 20 里)时,他发现境内的庐山风光秀美,幽雅清静,是个修行的好地方,就在这里建了房子,取名“龙泉精舍”。当时住所不方便取水,于是他取出禅杖,一边扣地一边说: “如果这里可以住,应有泉水喷出。”话音刚落,一泓清泉从击打处破土流出,慧远后对其加以疏浚,使之成为一道溪水。这样,他就在庐山安顿了下来。
不久后,浔阳遭遇大旱,慧远为了拯救黎民,就跑到泉水边,诵《海龙王经》,为灾民祈福。一会儿工夫,只见一条大蛇自水中腾空而起,雨水随即倾盆直下,旱情得到了缓解。
(杨帆编著:《诗词地名故事》, 中国社会出版社 , 2015 年,第 160 页。)
东林寺位于江西九江庐山西北麓,是佛教净土宗的发祥地,东晋时南方佛教的中心道场。
东林寺始建于东晋太元十一年(386)。名僧慧远为东林寺建寺者。他先在西林寺以东结“龙泉精舍”,后得江州刺史桓伊之助,筹建东林寺。慧远在东林寺主持 30 余年,集聚沙门上千人,罗致中外学问僧 123 人结白莲社 ,译佛经、著教义、同修净土之业,成为佛门净土宗的始祖。
(姜越编著:《魏晋风流:一本书读懂魏晋文明》,群言出版社, 2015 年,第 103 页。)
当慧远在行路中看到庐山时,心中畅然,认为这里清静闲旷,足以息心,于是决定就在这里落脚。据说当时庐山人烟荒芜,多诸野兽毒虫,有一位行者照顾慧远的起居,他因善于驱赶蛇虫,被称为“辟蛇行者”。传说, 慧远初到此地欲找一块地修建住处,但是这里离水源太远,取水困难,慧远又非常钟情此地,于是就说道: “如果此地适合居住弘法,那就马上从地中涌出泉水。”说完举起锡杖向地中砸去,锡杖所触之处立刻冒出清泉流水,不久便成小溪,众人惊叹不已。还有的资料中记载,后来浔阳地区大旱,慧远就来到泉水旁边读诵《海龙王经》,忽然有一条龙从池中飞出直上云霄,须臾之间乌云密布,大雨倾盆。因为有诸多感应,所以就把这个修建的住处叫做“龙泉精舍”。可是这里毕竟狭小,慧远名闻遐迩,闻名而至的学人日渐增多,所以不得不考虑重新修建一处大寺院。于是,在当地刺史桓伊的支持下,修建了庐山东林寺,并且营造了佛影像、般若台、讲经台、阿育王像等。
(谢志斌:《花开见佛:净土宗及其祖庭》,西安电子科技大学出版社,2016 年,第 51 - 52 页。)
慧远在襄阳的时间不长,没过几年便到了庐山,他到庐山后建的第一个寺院又称龙泉寺。《庐山志》描述慧远创建的龙泉寺时,称“远公有精舍在石门”,“晋太元中沙门释慧远所建也”。慧远在庐山寺院深居简出, “影不出山,迹不入俗”。他送客或散步,从不逾越寺门前的虎溪。以至于唐代诗人李白在《别东林寺僧》一诗中就称: “东林送客处,月出白猿啼,笑别庐山远,何烦过虎溪。”《全唐诗》(卷 174 ·20)。
(胡中才: 《道安踪迹考析》第三章“襄阳弘法时期”,宗教文化出版社,2016 年,第 190 页。 )
慧远,俗姓贾,雁门楼烦(今山西原平)人,净土宗始祖。出身于书香世家, 自幼资质聪颖,勤思敏学,曾随舅父游学许昌、洛阳等地,博涉儒学,旁通老庄。21 岁时,前往太行山聆听释道安讲《般若经》,深感“儒道九流学说, 皆如糠秕”,于是弃儒道而从佛,随从道安法师修行。24 岁时,开始升座讲经说法。晋孝武帝太元四年(379),慧远南下途中,栖居庐山的龙泉精舍,与刘遗民等同修净土。
(赵国权主编: 《中国教育活动通史》(第二卷秦汉魏晋南北朝)第七章“社会教育活动”,山东教育出版社,2017 年,第511 页。)
从历史文化来看,庐山文化最主要的特点是“道释儒同尊”,而剪刀峡(东林大峡谷景区)则恰恰突出了这一点,集中分布了释道儒古文化景观和遗址,三教在这里汇聚、融合(虎溪三笑)。剪刀峡景区汇集了东晋慧远大师祭龙宝潭(乌龙潭双瀑) 、东林祖庙(龙泉精舍遗址) 、虎溪园、天湖瀑布、古僧墓塔群(天修塔院)、道教第三十六福地(周代匡真君养真洞天) 、陶渊明故里(西庐隐居遗址) 、白居易吟诗遗迹(卧云叠水)等古文化景观和遗址。所以,开发剪刀峡隐逸文化旅游景区,将具有深刻的历史意义和巨大的研究价值。
(沈中印:《文化旅游理论与实践研究》, 光明日报出版社, 2020 年,第 179-180 页。)
东林寺建寺者为名僧慧远(334-416) ,俗姓贾,山西雁门楼烦(今山西宁武附近)人。他先在西林寺以东结“龙泉精舍”,后得到江州刺史桓伊帮助,筹建东林寺。
(王俊: 《中国古代寺庙与道观建筑》第二章“佛教寺院和佛塔”,中国商业出版社,2022 年,第 28 页。)
在远公堂后,有“卓锡泉”。井泉上方山岩上刻书“卓锡泉”三字,又刻“龙泉”二字。据《慧远传》中记载, 慧远见庐山空旷,可以息心,以去水犹远,举杖叩地曰: “若此地可居,当使朽壤抽泉。”言毕,清泉涌出。另有文字记载, 慧远初来庐山,居于“龙泉精舍”。既然此卓锡泉又名龙泉,那么此处以及远公堂一带应当是当年龙泉精舍故址,东林寺也应当是以此地为基础扩充发展的。
(余道范:《泉水里的中国》,广东教育出版社,2022 年,第 218 页。)
在江西省庐山脚下,有一座历史悠久、闻名遐迩的千年古刹 -- 龙泉寺,地处九江市庐山区威家镇。龙泉寺创建于东晋太元六年(381)。净土宗始祖慧远大师来到庐山时, 先创龙泉寺,太元十一年(386)建东林寺。龙泉寺又名龙泉精舍,至今已有一千六百余年历史。佛教净土宗的法脉在此含苞孕育,又于东林而大放光彩,流布四海。追根溯源,龙泉寺实乃莲宗滥觞之地、净宗法流之源。龙泉寺,三面靠山, 一面临水。四周群山呈九龙一虎之态,每至晨昏,云蒸霞蔚,神奇莫测。
寺内古木参天,右边一棵六百余年的古柏苍翠挺拔,左边一棵古樟巍然屹立,就像两位护法天神,日夜守护着龙泉寺的一草一木,见证着龙泉寺的沧桑变迁。门外一泓碧湖波光荡漾,寺后一眼龙泉常年不涸。整个寺院山拥水护,竹木葱茏,鸟语花香,环境清幽,虽处山中,但交通便利,道路畅通,实乃修学弘法之宝地。
据史料记载,当年慧远大师来到这里,看到这里山高谷幽,是安心学佛的好地方,就用锡杖叩地说:如果这里可以安居,地下应该冒出泉水来。话音刚落,清泉哗哗涌出。于是,慧远大师与同志一百五十人在这里建立了龙泉精舍,勤行昼夜六时念佛,其法灯相传远及宋、元、明时代。
慧远大师安住龙泉精舍,行念佛三昧。四方信众,仰慕大师高风亮节,纷纷归附。慧远大师说: “诸位君子前来此处修行,难道能够无意于求生净土吗?”乃恭造西方三圣形像,建筑房屋,结集莲社,令刘遗民作发愿文,雕刻于石头上。从此,净土念佛法门远播四海。
当年大旱,慧远大师带领僧众来到泉边诵读《龙王经》,忽然一条神奇的小龙从池中钻出,顷刻不见踪影, 一会儿就下起了倾盆大雨。这年虽然江西大旱,九江却获得了好收成。老百姓无不感谢大师菩萨心肠,钦仰大师神通广大,龙泉寺自此声名鹊起。
东晋安帝义熙十二年(416)七月底的夜晚,在般若台东边的佛塔,慧远正从禅定中出定,见到阿弥陀佛,广大的身相遍满虚空,在清净的圆光当中,有无数化佛,而观世音菩萨、大势至菩萨则在左右相侍而立。又见到极乐世界的水流光明, 分为十四支,上下回流,宣扬演说苦、空、无常、无我的法音。阿弥陀佛告诉慧远说: “我以本愿力的缘故,来安慰你,你在七日后,当生我国极乐世界。”
龙泉寺鼎盛时期,有三道山门,九重殿堂,层台飞阁,翘檐画角,住僧数百,信众云集,香火旺盛,极为壮观。明太祖朱元璋尝寓于此。元末,正门毁于兵火。明洪武初,僧人释祖观先修东林寺,九年(1376)后修龙泉寺。清咸丰二年(1852)僧人释晓然再修。民国十二年,由乡稷社人殷新佑、潘鸿元、罗锦云、威应煌、胡锡德牵头整修更新山门,并有徐氏居士赠良田十亩,寺内至今仍存有当年八社百姓赠“神光普照”金字匾额。
一九五二年,兴修北山公路,工作组曾在寺中办公食宿。之后,又先后改成药厂、林场、学校等等。龙泉寺几经兴废, 僧众流散,渐成废墟,只剩下断碑残垣散落草木之中。
今日国泰民安,一片繁荣景象,佛教教育也进入了历史发展新阶段,人们期盼着龙泉寺作为净土宗祖庭再现光明。
2005 年 5 月 31 日,庐山区宗教局和当地信众迎请常敏法师主持龙泉寺,四众弟子在法师的带领下谨依佛陀金言,仰承祖师教导,一向专念南无阿弥陀佛名号,求生净土,随顺佛愿,畅佛本怀,南无阿弥陀佛的法音重新回响在这片山水之间。龙泉寺再传梵声,僧俗庆喜,龙天护持。龙泉寺热诚欢迎十方信众前来修行、学习。愿广大佛子支持龙泉寺的重建工作, 献计献策,布施财力,共襄盛举,同沐佛光,功德不可称量。现龙泉寺需要筹建念佛堂、法堂、寮房、斋堂、海会塔、山门等,并建造与之相配套的共修念佛、弘法、教育、安养与临终关怀为一体的净土园,以承远公心愿,续佛慧命;依南无阿弥陀佛慈悲愿力“十方众生,乃至十念,若不生者,不取正觉”,以此念佛因缘,得入如来大誓海中,乘佛慈力,众罪消灭,善根增长,同登极乐。
(《极乐简报》,2012 年,第一期第 1-2 版。)
庐山龙泉寺创建于东晋太元六年(381),净土宗始祖慧远大师来到庐山时,先创龙泉寺,太元十一年(386)建东林寺。龙泉寺又名龙泉精舍,已有一千六百余年。
(九江市宗教文化研究会主办:《五教智光》, 第 75 页。)
在庐山脚下濂溪区威家镇,有一座历史悠久、闻名遐迩的千年古刹 - 龙泉寺。东晋太元六年(381) ,净土宗始祖慧远大师来到庐山时,先创龙泉寺,后于太元十一年(386)建东林寺。龙泉寺又名龙泉精舍,至今已有 1600 余年历史。佛教净土宗的法脉在此含苞孕育,于东林而大放光彩,遍布四海。追根溯源,龙泉寺实乃莲宗滥觞之地、净宗法流之源。龙泉寺,三面靠山,一面临水。整个寺院山拥水护, 竹木葱茏,鸟语花香,环境清幽,西侧有一龙山,时常雾气弥漫,远远看去就像一条巨龙腾空飞舞,颇为壮观。东侧虎山,乱云飞渡,但云雾却遮不住山顶,在远处眺望,虎山山顶仍清晰可见,实乃奇观。
威家镇村民胡齐普老先生叙述龙泉寺:东晋太元年间,慧远大师看到山上有祥云,即刻在山上建龙王池,并吟诵《龙王经》。当年江西大旱,而九江却风调雨顺,老百姓无不仰慕慧远大师高风亮节,无不感谢佛菩萨的加持。龙泉寺鼎盛期时, 有三道山门,九重殿堂,楼台飞阁,翘檐画角,住僧数百,信众云集,香火旺盛,极为壮观。元末,朱元璋与陈友谅大战于此,正门毁于兵火。明洪武初,僧人释祖观先修东林寺,后修龙泉寺。清咸丰二年(1852)僧人释晓然再修。民国十二年,由乡稷社人殷新佑、潘鸿元、罗锦云、威应煌、胡锡德等牵头整修更新山门,并有徐氏居士赠良田十亩,寺内至今仍存有当年八社百姓赠“神光普照”金字匾额。 1952 年,兴修北山公路,寺庙作办公食宿之用。之后, 又改林场、学校等。龙泉寺几经兴废,僧众流散,渐成废墟,只剩下断碑残垣散落草木之中。2005 年 5 月 31 日,庐山区民族宗教事务局和当地信众迎请常敏法师主持龙泉寺,寺院再现光明,呈现一片繁荣景象。
(九江市濂溪区政协文化文史和学习委员会编:《濂溪文化印记》,第195-196 页。)
龙泉寺是慧远初至庐山所建寺庙,西林寺是慧永所建寺庙,凌云寺由慧永建于山南,皆早于东林寺。
(李勤合、滑红彬著:《庐山佛教史》,江西人民出版社, 2014 年,第 15 页。)
慧远到庐山,先住龙泉精舍。龙泉精舍位于石门涧,正是木食涧饮的生活。《高僧传》称此地去水太远, “(慧)远乃以杖扣地曰: ‘若此中可得栖立, 当使朽壤抽泉。’言毕清流涌出,后卒以成溪”。后浔阳大旱,慧远又诵经求雨,获得成功,因此慧远等人居住的地方才称为龙泉精舍。这是很美丽的神话,慧远扣杖获泉的成功不仅解决了众人饮水困难,亦向世人表明他们在庐山弘法的正当性,顺应天命,颇合儒家神道设教之道。
(李勤合著:《早期庐山佛教研究》,江西人民出版社,2011 年,第 60 页。)
东晋孝武帝太元六年(381),慧远与弟子数十人南下,本打算去广东罗浮山,途经浔阳,见庐山地闲野旷,可以息心安神,于是在北香炉峰侧西林寺旁建龙泉精舍,常与西林寺住持慧永共研佛理。
(欧阳泉华主编:《名山之名人》,中国文联出版社,2003 年,第5页。)
公元 381 年(晋太元六) ,慧远从荆州抵达浔阳,来会慧永,准备履行拟议中的罗浮之行。慧永乃邀请慧远同住西林寺,慧远“见庐山闲旷,可以息心”,就在西林寺旁筑龙泉精舍,显然是庐山幽雅清静吸引了他,去罗浮的打算就不再提了。由于西林寺比较窄小,龙泉精舍也很简陋,公元 386 年,慧永请江州刺史桓伊为慧远另建一座寺院。新寺建在西林寺东, 因而命名为东林寺。
(周銮书著:《庐山史话》,上海人民出版社, 1981 年,第31 页。)
关于建造“龙泉精舍”的故事。慧远初入庐山,想选择一个地方修建庙宇。庐山缺水,无水饮食,于是和众弟子考察整个庐山,选择修建地址。一天,在寻访过程中,慧远和众弟子都感到口渴,就共同发誓: “如果这个所在适宜建造寺庙,誓愿借佛的神力,此刻冒出佳泉!”话音未落,从地下冒出了甘甜的泉水。慧远感叹之余,率众弟子以手杖掘地,清泉喷涌而出。他们挖了一个池子蓄水,后来建造了龙泉精舍。慧远为什么将该寺宇定名为“龙泉精舍”呢?还有一个故事。有一年气候干旱,将要酿成旱灾的时候,慧远就率领众弟子诵念《海龙王经》,诵念尚未完成,泉水中浮现一个巨大的“龙影”,形如巨蛇,未几腾空而去,天上降下了瓢泼大雨。根据上述现象,慧远就把这个刚建的庙宇号为“龙泉精舍”。
(蒋海怒著:《慧远》,云南教育出版社,2009 年,第 35 页。)
签发:常敏法师 审核:姚维煊 编辑:姜晓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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