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山龙泉寺志》七、人 物（一）僧人传

　　慧远

　　慧远，俗姓贾，东晋咸和九年(334)，出生于并州雁门郡楼烦县茹岳村(今属山西省原平市) ，佛教净土宗始祖。自幼饱承家学，习读儒籍。永和二年(346) ，与弟慧持随舅父令狐氏游学于河南许昌、洛阳等地， 主要学习儒家经典和老庄著作。据《高僧传》记载， 慧远“少为诸生， 博综六经，尤善庄老。性度弘伟，风鉴朗拔，虽宿儒英达，莫不服其深致”。永和十年(354) ，与弟在并州太行恒山(今河北曲阳西北)听道安法师讲说《般若经》后，有感“儒道九流皆糠秕耳”，于是兄弟同时拜礼道安为师，剃度出家。此后，慧远虔诚奉佛，研读般若学。不久即成为上者，且“常欲总摄纲维， 以大法为己任”。升平元年(357)，开始讲法，并引用庄子义为惑者解释，得到好评。道安特许慧远读俗书。升平五年(361) ，因旱蝗、寇贼纵横，随道安等五百余众入王屋女机山。兴宁元年(363) ，随道安出女机山，渡河南至陆浑山。兴宁二年(364) ，燕军攻许昌及汝南诸郡，随道安南投荆州南阳。太和二年(367) ，随道安至梁州襄阳。在这里，慧远作为其师的代表与释道恒就其宣扬的般若“心无”义进行辩难。《高僧传》记载： “慧远就席，设难数番，关责锋起。恒自觉义途差异，神色微动，麈尾扣案，未即有答，远曰‘不疾而速，抒轴何为?’坐者皆笑。”由此，心无之义便偃旗息鼓了。宁康元年(373) ，随道安赴江陵。宁康二年(374)，随道安由江陵还襄阳，道安建檀溪寺。宁康三年(375) ，与道安铸造丈六释迦佛像，秦王苻坚遣使送道安弥勒佛像。太元元年(376)，佛像成，作《晋襄阳丈六金像颂》。太元三年(378)，秦将苻丕寇城，因秦军临城，道安命众分散。慧远与弟慧持等十数人至荆州上明寺。太元八年(383)，因与慧永有罗浮山旧约，行至浔阳，见“庐峰清净，足以息心”，而慧永亦在此山中，遂居止庐山龙泉精舍。此后，慕名而来的僧俗日众，寺院无法容纳。太元九年(384)，荆州刺史桓伊在西林寺之东为慧远建造东林寺。太元十一年(386)，东林寺成，慧远自此居东林寺， “影不出山，迹不入俗”，潜心向佛，终成一代佛学宗师。太元十六年(391)，僧伽提婆自洛阳来庐山，应慧远之请译《阿毗昙心论》四卷和《三法度论》两卷，译成，慧远作序。他认为： “阿毗昙者，三藏之要颂，咏歌之微言，管统众经，领其宗会，故作者以心为名焉。”隆安二年(398)，桓玄带军经过庐山，要慧远迎接，慧远称病不出。桓玄自入山，及见慧远，不觉礼敬。出山后谓左右曰： “实乃生平所未见”。隆安五年(401)，鸠摩罗什到达长安，慧远写信致意。就佛学问题往返酬答，互通知识，这些信件被辑为《大乘大义章》。应鸠摩罗什和姚兴之请， 慧远为《大智度论》作序。元兴元年(402)，与弟子刘遗民、宗炳等 123 人在庐山般若云台精舍阿弥陀佛像前，念佛立誓往生弥陀净土，这一宗教实践被视为中国净土宗成立的象征。慧远也被后人视为净土宗的初祖。此年，桓玄篡权，写信招安，遭到慧远拒绝。元兴二年(403)，桓玄和慧远往复辩难，讨论沙门礼敬王者问题。不久， 慧远写成《沙门不敬王者论》。义熙十二年(416)8 月 6 日，圆寂于庐山东林寺，享年 83 岁。浔阳太守陶侃于庐山西岭为之凿圹开冢，垒石为塔，形如荔枝，人称“荔枝塔”;谢灵运撰碑铭;宗炳立碑于东林寺。自晋至宋，历代帝王给予慧远的谥号追荐多达五次。

　　慧远突出宣扬依念佛三昧而见佛，以期往生西方净土的思想，形成并倡导以《般舟三昧经》为基础，发愿往生弥陀净土，以修定坐禅(亦即后世所称“念佛禅”) ，息心妄念，心往西方极乐净土，观想念佛为通往弥陀净土的修行方法。对此，慧远强调：“称三昧者何?专思寂想之谓也。思专，则志一不分。想寂，则气虚神朗。气虚，则智恬其照。神朗，则无幽不彻。又诸三昧，其名甚众，功高易进，念佛为先。何者?穷玄极寂，尊号如来，体神合变，应不以方，故令入斯定者，昧然忘知。即所缘以成鉴，鉴明则内照交映，而万佛生焉，非耳目之所暨，而闻见行焉。”(《念佛三昧诗集 ·序》) 慧远以此为圭旨，数十年如一日，潜心修持，践酬往生西方弥陀净土之愿。他与弟子建斋立誓，结成莲社，共期往生西方净土之举，被后人评为“此后谓庐山的莲社，即为结社念佛之滥觞也”([ 日 ] 望月信亨著《中国净土教理史》)。

　　慧远在倡导净土修持之中，还致力于佛教经典的引进，率众研读佛典。在庐山住下不久，慧远看到江东一带佛经不全，禅法缺乏，律藏残佚，就派遣弟子释法净、释法领等去西域求法。释法净、释法领等历尽艰辛， 取回梵本佛经《华严经》等二百余部。此后，释慧远又在庐山组织翻译佛教经典。并先后请僧伽提婆译出《阿毗昙心论》四卷和《三法度论》两卷;请佛陀跋陀罗译出《修行方便禅经》两卷。译出之后亲自为之撰序，介绍佛陀跋陀罗所译经典中述及的达摩多罗和佛大先两家为法门，赞曰“三兴之业，以禅智为宗”。同时对佛陀跋陀罗将此经译成中文，给予高度评价。慧远还花了不少精力进行南北佛学交流。后秦弘治三年(401)冬，西域僧人鸠摩罗什在长安弘扬佛法，成为当时北方佛教中心人物。慧远闻知此情后主动致书联络，并以自己所著《法性论》等相赠。在得到鸩摩罗什回赠的译作《大品般若经》后，慧远认真为之撰序。此后，慧远在相当长的时间内研读此经，并将研读中所遇到的问题数番致信向鸠摩罗什请教。两人书信往来达数十方之多，成为中外佛教交流史上的一段佳话。慧远在驻锡东林寺期间，主持法务，创立莲社，凿开莲池，广植莲花，且以“内通佛理，外善群书”的渊博学识，名扬四海，吸引不少名人显贵入山礼谒。荆州刺史殷仲堪曾多次专程上山，与慧远“共临北涧，论《易》体要， 移景不倦。既而叹曰‘识信深明， 实难庶几’”。向以诗文著称的谢灵运与慧远交谈后，顿时肃然心服。当时，四方缁素慕名而至者甚众。据《高僧传》等记载，其时，庐山“众僧云集，勤修净行，同法餐风，栖迟道门”。《莲宗宝鉴》说，兴盛之时，庐山上“师徒往来三千，其信之士一百二十三人”。其中，既有慧远所造就的释慧宝、释慧要、释道昞等出家弟子，也有雷次宗、刘遗民等俗家门徒。这些高足贤徒在慧远的教诲下，深入经藏，潜心修持。平日研讨佛理，相互辩难，因而使庐山成为当时的南方佛教中心。不仅如此，随着时光流逝，这些贤徒高足之中， “游化诸方者亦不少，净土信仰亦因此而传播各地，民众亦得以仰感佛光”(《中国净土教理史》)。

　　慧远还先后主持肇建庐山上崇福寺、上化城寺、中大林寺、德化定名寺、圆觉寺等 16 座道场，并在东林寺内兴建佛影台一座。台成之时，慧远亲撰《万佛影铭》，表达建造此台的初衷， “悟彻其诚，应深其信。将援同契，发其真趣”。

　　慧远在驻锡东林寺期间，投入大量时间和精力用于著书立说，弘扬佛法。慧远看到鸠摩罗什翻译的《大智度论》多达一百卷，感其“文句繁广，初学难寻”，于是率学人抄其要文，辑为二十卷，冠名《大智论钞》，亲自撰序，予以介绍，“使夫学者息过半之功”。此后， 慧远又先后完成《法性论》《沙门不敬王者论》《明报应论》 《三报论》《沙门坦服论》等著述。此外， 慧远还留有大量信、铭、赞、记、诗等， 收在《出三藏记集》《弘明集》《广弘明集》中。

　　从慧远留存的著述中，可见其所致力弘扬的佛学观点主要有五个方面。其一，创立“法性本体论”。慧远认为学人修行只要明确“常住”与“无变”的区别，进而得到和把握住不变的“法性”本体，也就达到修行的最高境界 -- 涅槃。懂得这一点，就可以澄清当时有些人把佛教的最高境界说成是“长久”“长远”的误解。其二，主张“形尽神不尽”。慧远继承印度犊子部“有我”说，结合中国传统的灵魂不灭思想，以“法性”不变说法发挥“神不灭论”。认为神是“精极而为灵者也”，是无主、无名的，又是非物、非数，而且是情欲的根子，是不灭不穷的。“有冥移之功”人的形体则好比是薪，神如火，薪经过燃烧，成为灰烬，而火却从此薪传到彼薪，永不息灭。其三， 力弘“因果报应”说。慧远把印度佛教思想与中国传统的“因果报应”说结合起来，认为人有三业，业有三报，生有三世。“三业体殊， 自同有定报，定则时来必受，非祈祷之所移，智力之所免也”。由此，慧远进一步论及只有具备佛教智慧，达到涅槃，不为外物所干扰，才可以脱离轮回的支配。其四，力主“沙门不敬王者”。慧远针对当时盛行的沙门向王者跪拜的议论，强调出家修道沙门是超脱世俗的人，有背亲属之情，却不与孝道相违。虽然沙门对王者不跪拜，但却没有失去敬意。沙门修行只要成全功德，就能使六亲乃至天下都得到好处，是符合王侯的统治，能够庇佑生民的利益。因此，沙门不拜王者，是无可指责的。其五，坚持“沙门袒服”。慧远认为沙门袒服是师承印度沙门之习，是遵循佛教教义、教规的，且“袒服既彰，则形随事感，理悟其心，以御顺之气”，所以沙门袒服是无可非议的。

　　慧持

　　慧持，俗姓贾，东晋咸康三年(337)，出生于并州雁门郡楼烦县茹岳村(今属山西省原平市) ，净土宗初祖慧远之弟。慧持自幼聪明好学，志向高远。18 岁时与哥哥慧远一同拜高僧道安为师，遍学众经，奠定坚实的佛学基础。太元八年(383) ，与慧远一起到庐山龙泉精舍修行。后成为白莲社首批成员，校阅新译经典。慧持道风清净，身高八尺，丰神俊朗，庐山佛门弟子前后三千余人，不乏英秀者，但都不及慧持。慧持送姑姑到建康时，受到尚书令王珣热情款待。东晋隆安三年(399) ，慧持辞别慧远前往蜀地，走到荆州时，荆州刺史殷仲堪以及后在建康称帝的桓玄，都殷勤挽留慧持，但慧持说自己的愿望是栖于峨眉山峰峦之间，便悄然乘舟离去。

　　慧持到达成都之初，住在龙渊寺，大力弘扬佛法，受到四方钦慕，益州刺史毛璩也十分推崇。当时，僧人慧岩、僧慕等在蜀地影响很大。慧持来后，人们都望风推服，以至于都称来到慧持僧堂作“登龙门”。慧持为实现自己“观瞩峨眉”的宏愿，不久就离开龙渊寺，游历峨眉山，并创建峨眉山第一座正规的寺院 --普贤寺。两年后，慧持返回龙渊寺。后谯纵造反，慧持只得到郫县中陀寺避难。东晋义熙八年(412)，慧持在成都龙渊寺圆寂，终年 76 岁。临终前他告诫弟子务必谨守戒律 :“经言：戒如平地，众善由生。汝行住坐卧，宜其谨哉。”

　　能印

　　能印，具体生卒年不详。民国二十三年(1934)，住持庐山栖贤寺。随后任庐山佛教协会副理事长。民国三十二年(1943)重阳节， 日军焚毁阮家棚、高家岭一带村庄后，于下午犯栖贤寺。住持能印事先将《五百罗汉图》抽去画轴，藏在神龛下，罗汉图幸免于难。日军抢画未遂， 烧毁佛殿，逮去守寺僧 2 人，山民 7 人，寺中存物除部分被藏匿之外，其余洗劫一空。时能印已入山中，与游击队取得联系。能印偕庐山游击队 40 余人，趁夜色将《五百罗汉图》辗转运往非沦陷区都昌县境，交星子县流亡政府保存。民国三十三年(1944) ，能印因护卫寺内文物有功而受到江西省国民政府的嘉奖。民国三十五年(1946)9 月，经时任江西省国民政府主席王陵基批示，能印赴星子县国民政府，将《五百罗汉图》领回栖贤寺寺内供奉。民国三十七年(1948)，能印住持龙泉寺。

　　果一

　　果一 ，1922 年 9 月 16 日出生，号道心，俗姓刘，名明益，湖北松滋人。父文林，务农为业。母易氏，笃信佛，系本一和尚皈依弟子。果一降世，貌如衲子，额广耳圆，乳名和尚。1923 年至 1940 年，在家放牛、读书、学理发，常随母亲于寺院行走，诸师甚爱之。1941 年 3 月，被抓壮丁。次年，兵移四川，夜驻钟鼓楼，遥闻诵经声，不觉心动。次晨密访知客僧，求出家。因见其一身戎装，有难色，遂以丛林不收徒爵辞，劝另寻小庙。旋得便离军营，辗转百十里，至綦江玉皇观求宿。道长桂礼亨见而爱之，收为徒，道号宗一。1944 年 4 月至湖北梁山观音阁，投圣观和尚座下剃度出家，法名果一，号道心。1945 年，以探母为名，求返里，许之。既密迩家门，于一小庙挂单，自念归后出家将见阻，遂不谋母面，投簪为僧。母闻之， 迎以归。父见其为僧， 心殊不乐，怒形于色。母含泪语之曰： “儿一去敷年，未曾通信。家中童养媳早已成人，能自守待汝。汝今还家，理应立即成婚。念汝既已染衣，若决心永断尘缘，吾亦无相阻意。唯兹事体大，汝宜三思而行。”果一泫然流涕曰： “儿志已决矣，唯勤修净业，得寸进以报。”遂劝媳他适。旋辞双亲，至湖北梁山观音禅林，礼圣观和尚为师。同年秋，于枝江圣寿寺妙礼和尚受具。次年，移居同县弥陀寺，专修净土， 以持名念佛为宗。1946 年，先后到上海普汲寺、宁波观宁寺、无锡开元寺、南京观音阁、九华山三园寺等游学参访。

　　1947 年秋，来到庐山。归宗寺方丈果悟请留为维那、副寺。入冬后，移锡于栖贤，亦延请为副寺。栖贤于抗战年间摧毁殆尽，果一躬率僧众，大事垦荒，修葺梵宇。1948 年夏，因寺内《八百罗汉图》古画被盗，被人诬陷，果一涉嫌被捕，下狱于星子，至 1949 年春无罪获释。旋应韩大载老居士之请，暂栖息于小天池喇嘛塔。秋末回湖北，挂单于泰山寺、百里洲寺。1950 年 12 月，重返庐山，自建蓬屋于小天池，额曰“广济”，以艰辛自励，精进不已。

　　1952 年，虚云大师应邀至上海，主持祈祷世界和平大法会，果一闻之，不胜欣喜，欲往从之，以因缘未全辐辏，不克成行，为之怅惘者良久。1953 年，中国佛教协会成立，虚云大师当选为名誉会长。会后示疾， 其弟子陈铭枢(时任中央人民政府委员)，建议莅庐山疗养，于是移锡于大林寺。果一于同年 5 月 7 日即往奉迎，载欣载奔，趋风拜谒，亲侍汤药。既而虚云大师率众朝东林，见唯余壤屋四五间，薄田三数亩，不禁喟然叹曰： “远公道场乃一衰至此耶!”顾谓法师曰： “汝盖护此道场乎?苟能全其一砖半瓦，亦胜守汝蓬屋多多矣。”法师对曰： “诚如闻示。”比及协商，该寺住持广度和尚以难违虚云大师意，未遽持异议，勉强应允。未几，虚云大师欲朝云山，众以法体违和，不胜跋涉之劳苦为言，虚云大师不顾，曰： “汝等不欲去，吾与果一同往矣。”即起身行。少顷，体力渐不支，果一乃负之以进。众见虚云大师意已决，遂雇轿送至沙河车站。虚云大师朝罢，返庐山，谓果一曰：“云山本唐代道膺禅师道场， 今虽荒圯，垦山犹可自给。汝能暂舍东林，从吾开发乎? ”果一曰： “谨从命。”是年 8 月20 日，法师与达成、德慧、净行等先至， 预做安排。10 月 15 日，虚云大师乃率觉民、慈藏、朗耀、满觉等驻锡云山。原请直纯当家，法师为副，直纯坚辞不就，遂他往，法师乃承其任。法务劳作，夙夜匪懈，虚云大师许之曰：“真法器也”。

　　1954 年，拜别虚云回庐山，欲重建龙泉寺，因机缘不成熟，未能完成修寺心愿，后结茅九峰马尾。

　　1956 年，云山开山开坛放戒，应请回云居山，请为尊证阿阇黎，其见重如此。秋，当选为庐山佛教协会常务理事。

　　1957 年 7 月 7 日，周恩来总理参加庐山会议，视察东林，见其破败不堪，乃作指示曰： “东林乃佛教圣地，影响极大，应视为文物保护之。”1961 年，庐山管理局宗教科为贯彻周总理指示，因请果一驻锡东林。广度、明心恐果一于见拒旧尚耿耿在心，因自请去。果一恳留， 曰： “大德年事已高，不宜他往。东林乃远公道场，十方丛林，正需诸师护持。”二师深为感激，请住西林。当时寺有耕地，多为附近农民所占，止剩瘦地二三亩，且零星分散，不便营作。果一乃率僧众努力垦荒，以逐步换回原有耕地。1963 年，国家刚渡过经济困难时期，特拨款 12000 元，以资助恢复。果一以其来之不易，分清轻重缓急，精心规划，越二年，寺院遂粗具规模。

　　1966 年夏，“文革”风暴，席卷梵宇，果一下放于庐山垦殖场，仍回九峰，从事护林，凡十一年。其时生活极度艰苦，而道业则与日俱进，勤念弥陀，未尝少懈。

　　1977 年，当选为第四届江西省政协委员。是时其心若有所省，顿生东林将复兴之预感。1978 年 6 月 18 日，庐山管理局请法师重返东林，掌理寺务，即着手殿堂修复事宜。

　　1979 年春，果一被增补为第四届江西省政协常委。1980 年当选为庐山佛教协会会长。12 月作为江西省佛教界代表之一， 出席中国佛教协会第四届全国代表大会。会上当选为中国佛教协会理事。同年冬，果一当选九江市四届人大代表。

　　1981 年，人民政府大力落实宗教政策，东林由僧人正式接管。果一以寺中僧徒过少，乃礼请慧静禅师为羯磨，海灯法师为教授，放一百单八罗汉戒，以续佛慧命。并当选为九江市佛教协会会长。

　　未几， 日本净土宗访华团来东林礼祖，合法师言及尚无藏经，意殊惆怅，因谓其国正新修《大正藏》，书成之日，定当奉献。 1984 年祖师塔“开光”，多贺谷团长与铃木信光专程送来新修《大正藏》一部。另外，美国佛教界也在此时赠送东林寺《大藏经》一部，实为东林揭开中外佛法交流历史之新页。

　　果一既自誓振兴东林，欲重建大雄殿，而资金短缺，夙志难伸。

　　1984 年，美国乐度法师、香港圣一法师、何泽霖与陈霆华居士、澳门王秀蓉居士、普陀山悟道法师及上海郑颂英居士等七贤，共倡重建之议。适中央统战部部长李冰来寺视察，果一以告，立即获得九江市市长张俊宸大力支持，特拨款 10 万元，遂于 1985 年破土动工。新加坡广洽法师更捐巨款，以促其成。于是雄视江南的仿宋建筑佛殿，终于 1989 年宣告落成。法师得偿夙愿，其喜可知也。他如五百罗汉堂、莲池、念佛堂、影堂、祖师殿、玉佛殿、藏经楼、江西佛学院、斋堂、僧房、宾馆， 均得中外法众慷慨捐助，次第建成。沿聪明泉后石阶上攀，有谢灵运译经台，再往西折，尼泊尔高僧佛陀跋驮罗塔院、远公塔院均修葺一新。至此，东林宝刹不惟恢复旧观，且踵事增华，愈见庄严矣。刻碑于寺， 曰：“东林自此永为十方丛林，净土道场。”

　　此外，在果一主持下，邻近之西林寺，再度与东林寺合璧，由台湾尼僧觉海法师发心，复建了大雄宝殿、天王殿、玉佛殿、观音殿、寮房、客堂、斋堂和山门， 并维修了千佛塔，再度辉煌。

　　1986 年 1 月，主持首届江西省佛教界代表大会。会上，宣告江西省佛教协会成立，当选为会长。1987 年 2 月出席中国佛教协会第五届全国代表大会，当选为中国佛教协会常务理事。

　　果一弘扬净业，数十春秋。常语门下曰：“佛教八万四千法门，门门皆可入圣。而易行疾至之道， 净宗摄机独广。”1988 年 5 月，应澳门佛学社之请，南下讲学，随事虑机，开权颖实，道俗听众，无不悦服。1989 年夏，主持重建莲社落成开光法会。冬，重立甘露戒坛主持传授三坛大戒，任戒和尚。

　　1990 年春，当选为政协第六届江西省委员会常务委员。夏，主持“庐山东林寺大雄宝殿重建落成开光法会”。同年 7 月亲自组建庐山东、西林寺志编纂委员会，开始主修东、西二林寺志。

　　1991 年春，首倡组织成立“中国庐山东林寺净土宗学会”，先后致函惟贤、净天、真禅、踢明、昌明、黄念祖、郑颂英、何泽林等大德，得到赞同。夏，主持“莲花法会”。

　　1992 年夏，主持“中国庐山东林寺净土宗文化研究学会成立暨首届学术年会”，创办《净土》杂志，创刊号于年内面世。11 月，主持日本净土宗、中日友好净土宗协会回赠青莲花种大法会。

　　1993 年 2 月 28 日， 主持创办的江西佛学院正式开学，亲自兼任院长，并为制定“信念持名，一门深入，修学并重，以修为主”办学方针。夏， 主持“首届庐山佛学院夏令营”。秋，重开甘露戒坛授千佛大戒。10 月， 出席中国佛教协会第六届全国代表大会，当选为中国佛教协会常务理事。到 1993 年冬，东、西林寺建筑总面积达 2 万余平方米，植树造林 300 余亩，每年接待游客 30 余万人次，成为全国佛教重点对外开放寺庙、江西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九江重点旅游观光景点。

　　1994 年春节， 与西林寺住持觉海法师一道率两寺四众弟子发愿在东西林寺后山建 48 米高的阿弥陀佛巨型石像。此时果一已年至古稀，还在担任江西及九江市佛教协会会长、中国佛教协会常务理事、江西省政协常委、东林寺方丈等职，躬亲众务，献身社会，不辞烦剧，奔走南北，为法忘身。抚今思昔，法师感慨万千，作偈二首。其一： “六朝祖师意，咸被天下机。田田青莲放，应报十方知。”其二： “东林看门卅余秋， 翻砖瓦砾未几休。沧桑无度是为谁，莲台增珲天地久。”

　　正当果一信心满怀，着手筹建 48 米高巨型石佛，铸造万斤青铜钟，规划复建远公雁门市之时， 1994 年 3 月 5 日，果一因积劳成疾突患脑出血，于 6 日 14 时 10 分在九江市第一人民医院骤然示寂，安祥西去，僧腊 52 年，戒腊 49 年，世寿 73 岁。3 月 12日四众弟子万余人，自发聚会东林，冒雨送别法师。果一葬于九峰马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