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函罡

释函罡（1608—1685），字丽中，别字天然，号丹霞老人。俗姓曾，名起莘，字宅师，番禺人。请见《作者生平事略》1-43页。

忆匡山诸衲

自从瓢笠辞匡岳，不觉蹉跎又十年。

岭海云寒僧渐老，金轮雪重月频圆。

几人守猎猿啼处，十里还山花信前。

遥忆汉阳初解冻，同谁岩下试新泉。

送止言澹归先入匡山

曾忆紫霄峰上话，十年留滞海门东。

空山背日寒犹在，春草无人绿未穷。

覆瓮悔教黄叶去，移茅定在白云中。

撑持赖尔难兄弟，相送河桥念朔风。

匡山怀剩人弟

归卧庐峰忆旧因，夜深谁共侍瓶巾。

千株松柏前朝树，万里关河羁旅人。

明月未残竹影寺，黄云长蔽雁门津。

艰难阅尽头先白，兄弟遥看泪欲频。

礼金轮峰舍利塔

层崖叠嶂拥金轮，辛苦谁怜负铁人。

寺是右军开晋室，塔传竺土肇西秦。

云霞缥缈诸天俨，日月升沉百代新。

稽首长空馀涕泪，感恩徒有刹尘身。

栖贤怀古

谷口白云何处入，堂前深草易生悲。

读书高仰名公迹，拭泪徒销浊世疑。

烟雨屡更殊未定，溪山长峙不堪思。

相看更莫论千古，他日兴怀正此时。

送雪草还归宗兼寄栖贤诸子

怅望湖山头渐白，送君临别益凄其。

金轮夜月虚残照，珠海西风怯早吹。

帆指庾关云暗处，人归晋寺雪深时。

玉渊再会终无负，一语先传猿鹤知。

用韵酬阿字以结茅留江州

寂寞云中又一秋，忽惊柿叶满峰头。

九江澄汉堪闻雁，五老斜阳独上楼。

入郭应知泉石稳，投林殊叹道名浮。

买山谁作住山计，辛苦都忘在沃州。

怀栖贤二首

卜隐匡山曾六年，玉渊金井坐流泉。

出头已讶盘空势，拭眼谁怜避世禅。

生客久拚青草里，孤踪犹滞白云边。

（袁特丘约入山，不果。近传物故。）

存亡去往知何定，怪石长松亦有缘。

 

石人岩下草萋萋，洗马池边日渐西。

故山猿鹤梦中觉，千里风烟望里迷。

便拟梅花同雪早，难将海色共潮齐。

时危两负青门客，招隐迟回黄叶溪。

梦栖贤

昨夜梦到栖贤谷，泉声鸟声相间鸣。

高楼欹侧云僧少，狭径支离山犬惊。

牛屋紧围藏芋种，姜田翻转下蔓菁。

地炉叹息归何日，隐隐闻呼大小名。

寄栖贤

早年卜隐盟舟壑，反望匡庐作故山。

留滞海门非我意，暂随鸿雁寄书还。

新松不厌百千树，旧屋从教三五间。

谨护柴扉容客到，但妨豺虎莫偷闲。

忆匡山旧住五首

一回瘴海心难歇，两住匡庐计未成。

守院数人常入岭，开春随雁几归程。

溶溶石上新潭水，寂寂松间旧磬声。

庭下梅花经雪瘦，不堪重忆倚寒情。

 

泉冻无声钟漏稀，玉渊松影佛灯微。

白分槛外千峰雪，红上炉边百衲衣。

海腊不寒梅落尽，山春两负雁空归。

共谁曾住栖贤者，此夕风光能几违。

 

峡桥茅屋堪谁托，珠海禅房且自安。

山水多因青鬓误，风烟空向白头叹。

旧移方丈从蛛网，新植松杉作虎栏。

几载经营岩壑在，潺潺一路石门寒。

 

叠叠山河天地间，晴空望尽雁洲寒。

潮声惯作泉声觉，海色长当山色看。

郑谷莫轻今世易，沃洲真见古人难。

垂垂五十又过二，千里云烟梦未安。

 

蜃海蛮风吹短景，严城哀角动寒林。

人情已觉苍茫晚，世路还同漭沆深。

梦里松花应十亩，望中湖水欲千寻。

南来岂为稻粱计，诸雁水鸥见远心。

《送渐监院还栖贤》庚子

匡庐曾悔别离去，相送潮头归思同。

残月渐随孤棹远，青山只在白云中。

为留高树邀巢鹤，想到清秋听夜鸿。

赖有杨岐芳躅在，肯教寥寂旧家风。

忆三峡涧

买得青山千里外，愁来空复向谁论。

溪中叠石疑岩窦，桥下重峦锁洞门。

高松仰看行人小，远水平邀绕座喧。

最是数年金井侧，一杯招隐易黄昏。

以上十六首见清道光刻本《瞎堂诗集》卷一

闻石鉴四月十九日度岭计此时应到栖贤

扁舟一叶向湓城，此日云峰眼底明。

高树鹤疑新箬笠，隔桥人唤旧时名。

茅房五月谷风冷，松径三更溪月生。

兴洽顿忘千里外，怀深并起故山情。

得顿修返匡山信

忧极忽传匡岳信，平安不敢问归程。

一腔热血此生毕，两地关心到死轻。

闻道自通先世论，感时当忆住山情。

荷花残落西风起，淅沥长疑户外声。

送石鉴今覞西堂领众栖贤

忆别匡庐又七年，湖光山月待人圆。

栽松未了何生愿，插草遥看后日缘。

拄杖已传庾岭信，深山知有石头禅。

烟霞到老真成僻，为寄遐心峡涧边。

送广慈侍者归隐庐山

一笠风烟望故山，石梁流水尚潺潺。

投林输尔鞭先著，待月愁予身未闲。

远接湖光高筑室，近穿松径自为关。

听猿更有幽怀在，分付溪云留半间。

送记汝典客随石西堂之栖贤

借汝篁溪一日别，酬予金井十年情。

怀高深谷饶云水，谊重连床老弟兄。

霜叶满山人外色，雪花投涧枕边声。

箭锋试向针芒柱，千里幢铃梦里生。

以上四首见清道光刻本《瞎堂诗集》卷一二

送姜山侍者行乞江南兼寄匡山诸衲

一钵江南万户春，入廛须是住山人。

朱门岂有嫌支遁，白社何妨狎许询。

易见乡关他日梦，难辞师友此时身。

秋风返棹经庐岳，为嘱同门且耐贫。

初春陪廖使君曾文学游玉帘泉

明珠十斛泻寒隈，幽谷凭谁眼豁开。

最喜使君能拨草，更逢名彦共登台。

风飘素练朝烟细，月浸冰帘夜色回。

终古不曾停此日，却因嘉会忆从来。

以上三首见清道光刻本《瞎堂诗集》卷三

玉帘泉用刘德馨太史韵

飞空素练玉同莹，万古长留花雨声。

曾借东坡深夜偈，更逢摩诘对山楹。

影摇皓月沉空谷，梦绕枯藤濯此生。

好景莫随黄鹤去，遐踪应共白云情。

又用叶桐初大士韵

泠泠清影擘云开，谁傍珠帘石径回。

千里有帆应计日，三生无约亦登台。

遥天喷雪无留影，洒墨凌空自作堆。

寂照已饶张拙韵，攀藤重许到山隈。

开先山鸣禅师六十初度

重兴祖刹逢狮吼，一代真风付后人。

身在此山惭昔日，道隆堂构荷芳晨。

无穷自可禳山鬼，常住偏能现病身。

千尺龙吟投耳顺，班荆容我话长春。

（雪大师主开先时，适子予掩关归宗，不获相见。）

哭开先山鸣禅师

双髻真风在及门，十年铃铎报师恩。

名山我遂失良友，先席谁堪托后昆。

林白鸟哀深院寂，香残云暗几僧存。

洪波自古撼冥壑，入水长人岂易论。

新春偕澹长老游玉帘泉

门内风烟许共寻，病馀春色与年深。

云山有意难登陟，泉壑无心自昼阴。

半日楼台增胜槩，千秋人事只如今。

飞霞喷玉终何极，老大相将且放吟。

《退院诗十四首》有引

庐岳退居之志，十年于兹矣。长庆两度见招，坚辞弗起。归宗一请便诺，俨然而来，盖欲借路还家，因风吹火，易子孙而禅席，还祖道于名蓝，然后掉臂出门，指峰深处。讵谓三年未究，老病频仍，数月以来，人缘交互，乃翻然杖策，遂我初心。住栖贤老方丈，待紫霄新结茅，万竹千松，一日三觉。古人登山长啸，棹艇洪波，此心此景，于予何憾。匪敢追芳往躅，庶免贻讥今时。率尔成章，贻阙高识。

生来业运满应除，幸托龙天得退居。

庐岳故丘曾有约，金轮祖席且从虚。

黄花晚节凌霜早，白竹新锄数亩馀。

（净成在紫霄峰下，山中人相传古白竹，诸志无所考，故易今名。溪上内人不少，终不免要受闲累。可哀可痛。是平心话，正当商量，也须防人暗算。）
 自此幽栖少邻并，清谈无客或观书。

 

曾向清溪读梵书（顺治甲午阅藏于此），老来还傍草堂虚。

窗前绿竹已成荫，屋后青山又举锄。

爱树不妨啼鸟换，避喧宁畏远人居。

往还自此无拘束，仄径随身月上初。

 

厌事久思云外室，爱身仍托寺边身。

鼓钟梦里惊如昨，眠食时来得任真。

闻道郡城多斥堠，焉知溪上有闲人。

投闲若更受闲累，到老何年是了因。

 

堪嗟吾道失真传，名实相亏愧昔贤。

光大祖宗凭法鼓，虚霑信施费官钱。

算来底事何人少，空把光阴暗里迁。

损己为人真个话，蹉跎三十又三年。

 

终年寒涕只垂垂，已分违时老更痴。

茅屋近溪云占尽，山堂依树月来迟。

高峰不入澄湖影，病鹤长栖绝壑枝。

寄语世人休笑杀，春花秋叶两相期。

 

古今浩浩足商量，谁转西飙山叶黄。

万里干戈江色动，一林松竹鸟声凉。

山头野鹿如无事，树里人家似著忙。

探幽戴日忘劳捍，浹汗如珠归路长。

 

阅世几埋孤鹤影，含情时复向人前。

钟期既死琴何用，黄石难留书已传。

云隐一峰星汉外，天摇双镜夕阳边。（试道是甚么去处？）

水声深处多岐路（仔细），莫逐樵夫入远烟。

 

到处相逢说入廛，不因多病不知年（老汉平生供状）。

门庭施设儿孙事，老大生涯水石边。

天下何人能稳坐，山中无事但高眠。

（稳坐高眠，须是老汉始得。不然，跏趺伸脚，还要打妄想哩。）

无穷岁月从今日，修短安危总听天。

 

寂寞湖山秋气清，欃枪日夜少人行。

野僧不识川原事，父老新传郡县名。

丹岫人归无信息，白门书去稍关情。

（澹归初春还岭。阿字近寓江南。）

闲心亦有闲今古，历数兴衰感慨生。

 

秋深落叶埋芳径，避乱人多向远山。

送客未尝过谷口，蹇驴时见到云间。

（闲眼观忙人，别是一胸次。）

户外西风欺病骨，篱边新月照颓颜。

一辞院事闲如许，又听鼙声早闭关（却好是闲因缘）。

 

一山深又一山深，郢客无端未许寻。

常因衰世近名事，益见前贤远害心。

府仰白云空万里，周遭黄叶自长林。

日来渐得眠中趣，不信灵山直到今（大家试每日三觉看）。

相寻寂寞古人高，取次多年误汝曹。

大刹尽为豺窟穴，一丘犹是我蓬蒿。

（大刹总须吃惊，不专指一处。）

柳溪地阔宜桃李，鹤岭山深足羽毛。

（河衍住鹤鸣，角子住柳溪。）

万顷湖光闲自得，笑看人世日劳劳。

 

谩说林泉寄一枝，无心犹恐懒成痴。

（心境相待，却恐要痴不得。）

初终后夜绕栏处，春夏秋山坐石时。

（一般绕坐，错过多少。）

溪鹤伺鱼人不觉，山云到树鸟先知。

（鹤亦不觉。争得不知。）

记得往年争洞济，涅槃城里竖旌旗。

（旗帜分明，要出不得涅槃城里。）

休随流俗负初心，生死何曾两不侵。

（切忌云何处得生死来。）

未举青莲应解语，空教黄叶误知音。

（此语未有人道着，争教不在黄叶上钝置。）

龙蛇易辨当机眼，水乳难忘薄曙襟。

（多少人在这里一生着忙。）

今日始知前日过，庐山只有此山深。

（那里是老汉前日过处，不妨问此山回么罗。）

经开先上山鸣和尚塔

几日相过笑语欢，西风转盼陇楸寒。

溪桥一别人千古，山寺重来竹数竿。

夜月已添新塔影，寝堂犹挂旧蒲团。

扣门不作西州恸，直向深云定里看。

过栖贤忆即觉

重踏溪桥万虑轻，今人丘壑昔人情。

（老汉退居，即觉与有从臾。）

青山不改寒松色，白水犹留峡涧声。

种竹庄前看已老，携瓶石上忆随行。

黄家兄弟皆沦落，叹息吾门百感生。

（即觉俗姓黄，真佛如禅即其从兄，先三月而逝。）

将还庐山留别社中诸子

孤屿寒暄不记年，蜃楼海市几推迁（多所见，少所怪）。

片帆且趁东风便，老眼回看穗石偏（如鸟出笼）。

春燕任教巢旧屋，山池重见长新莲（是何意况）。

人间聚散何曾定，雪夜还应待剡川（知非生客）。

 

垂老生涯在石门，万峰积雪暗寒原。

今心未易酬先德（作么生酬），古貌终难媚后昆（总之要还山）。

海客已随春雁去，溪声应共陇花繁（光景在目）。

流光冉冉干戈里，影息深云起自存（唯我能知）。

以上二十三首见清道光刻本《瞎堂诗集》卷一四

秋日游白鹿洞时督学邵公太守伦公重修书院赋呈伦公二首

鹿迹难寻木叶干，紫泥何事到云端。

一人显晦千秋系，百代楼台几日欢。

青松自荫讲堂静，画栋高临流水漫。

不堪回忆读书处，鹤唳猿啼白昼寒。

 

代出真儒起陆沉，丁丁伐木振云林。

乾坤重换新堂构，山水还能增道心。

晓月欲分香岫色，西飙谁辨峄阳音。

曾从五百占名世，一睹遗风景仰深。

游凌云留赠主人

沿溪万竹深深处。壁削凌云自一峰。

贪月少栽当砌树。爱人常策北山筇。

长年一衲寒暄换。小榭临窗苔藓重。

交臂忘怀成好友。更期借榻得从容。

游玉川门留赠主人

何人筑室邻三叠，千尺飞泉冷布袍。

径凿巉岩依石壁，门开空阔俯林皋。

月来自照一龛静，云散长看五老高。

最爱秋山留晚景，行人寒夜只成劳。

《题三叠泉二首》有引

余初游玉川，门人指为“三叠泉”，夜归按古志而疑之。翌晨，拉诸子直探其源，始叹天下山川之奇，非好奇之士，未易得见。题诗勒石，俾后之游者，必以是为观止也。

千丈寒泉天上来，巨灵三劈起风雷。

泠泠玉屑镂青黛，洸洸珠帘罥紫苔。

叹逝冥心归有道，临流染翰待洪才。

吾门目击知何说，万古龟龙剖不开。

 

高山流水何年事，俯仰登临今古情。

群岳欲干霄汉直，长川不共圣人清。

一条拖练探龙窟，千片摧冰护蜃城。

顿入光中忘岁月，琉璃国里许谁行。

还庐山与尘异第一次对雪二首

五年相失忽如昨，黯淡千峰暝色移。

严冷投人偏欲近，洁清于世肯相期。

翠竹且教凌后夜，青松不敢傲当时。

毋忘白首轻寒意，拥被为君赋雪诗。

 

君看五老与天齐，错落群峦影渐低。

地轴压沉茅屋在，星辰无恙野云迷。

青青草树难为色，白白津梁易上泥。

一夜红炉销不尽，晓疑明月满峰西。

伦太守宣明许明府逸林祀匡庐便道见过

雨暗郊原春尚寒，一行车马驻云间。

山祠酌酒千杯剧，野寺寻僧半日闲。

欲问沧洲终觉远，回看紫岫若为攀。

溪声竹影娟娟媚，不信峰头老更顽。

李郡丞子文同伦太守许明府祀匡庐伦许二公入寺

李公独上白崖诗以寄之

江州司马慕高踪，贪引山楼听夜钟。

冒雨几人过僧舍，搴萝独自上云峰。

何妨不见戴安道，有兴还寻南院颙。

莫厌东林不设酒，署斋长掩一重重。

净成石泉

曾闻陆羽题招隐，天下标名第六泉。

紫岫更饶甘露味，洪源高出石流鲜。

子瞻到处西湖在，宏觉他生铁镇传。

笑我住山多苦涩，一杯常得试云边。

以上十一首见清道光刻本《瞎堂诗集》卷一五

送证侍者

送子匡山为卜居，悬崖飞瀑梦魂随。

莫贪笋蕨迟春信，忘却雷峰斫额时。

自饶州还匡山

夜泊城头秋气微，湖烟江月共依依。

世间安有闲云鹤，不向匡庐何处归。

初冬游玉渊潭

石上看云昨日同，莫将浓淡想秋空。

叶红霜白溪流缓，拚却山容与朔风。

以上三首见清道光刻本《瞎堂诗集》卷一七

乙巳春送石西堂领众栖贤

春水薰风向七贤，到时日永绿畴添。

山中赖有天人范，火种刀耕绍别传。

庚戌春夜梦坐栖贤桥听泉山月朗甚独步成诗觉起索火书之仅记后二语因足成截句以志一时情景

金井桥边夜月深，何人梦里听寒吟。

洪泉万古流无尽，孤负嫦娥一片心。

初住归宗四首

东晋开先代有人，复生松转劫前春。

遥思八十年来事，艰巨难辞是此身。

（寺重兴八十年，予始忝主方丈。）

吾师设利在金轮，四十年前话转新。

不道无禅谁独念，祖翁田地久生尘。

（予自丙子礼金轮塔，便有三十年不出山之约。）

 

岭南獦獠自丹霞，榔栗横挑千里赊。

多少儿孙怜老大，不知何地是吾家。

（余受归宗请，诸子相留，至于绝裾。）

 

最是堪伤法运衰，门庭通显作生涯。

欲持一勺鸾溪水，洒向诸方热面皮。

复生松四首

太薇夙植岁寒心，移覆祇园大树阴。

不向人间轻一死，鸾溪桥北早成林。

 

八十年前事莫论，轻烟重见吐灵根。

磊磊满腹谁堪委，历尽冰霜到石门。

 

莫夸地久与天齐，偃盖谁为树下栖。

更欲影连高顶上，龙蛇千尺动辰奎。

 

神爽登临匪一丘，万年香火肇青牛。

遥思负铁人何在，十里香回紫柏秋。

送泽萌后堂住玉川门二首

法季息机真哲者，两年相傍住帘泉。

移茅又欲临高壑，先我寻山得玉川。

 

谁道金轮胜紫霄，溪摇松竹晚萧萧。

避人别有深云路，不许时流候牧樵。

喜泽荫来自开先 并示尘异 时尘异偶患痖

万机休罢付雷同，买得青山湖水东。

乞食暂迂戎马外，耕田先指霭云中。

千两黄金难买痖，一生白眼拼教聋。

渐看人事多疑信，却有吾侪自远从。

《题金轮峰塔院四首》有引

予初主归宗之明年正月四日，登金轮峰礼如来舍利塔，因过先师掩关处，栋宇倾落，茅檐颓圮。念水木之根源，伤典型之凋谢。思停波靡，敢以身先。尊古人坐断之风，息后学狂奔之习。正惟此日，殆将终焉。俟之后缘，聊题四绝。

日悬午塔无中影，峰绕群峦见独尊。

恩大莫酬尘刹梦，数间茅屋护柴门。

 

当年曾忆掩关人，今日空怜守塔身。

背面烟霞无透路，纸窗寒坐旧时春。

 

第一峰头彻底贫，重来且莫辨疏亲。

檐楹星月年年绕，不信尘中坚密身。

 

吾犹昔人非昔人，欲话难酬旷劫春。

叶落归根他日事，只今谁与续前因。

栖贤口占

万叠青山峡涧东，黄埃白昼虎狼风。

僧归野火烧松树，照入深潭起卧龙。

栖贤退院留别各刹二首

庐峰有寺不容住，瓢笠随身一锡轻。

忍见袈裟甘俯伏，非关高视猎清名。

 

僧住名山绍祖声，下同胥靡若为情。

谬膺师席真风在，敢与禅林作世程。

以上十九首见清道光刻本《瞎堂诗集》卷一八

送顿修 真佛行乞 兼怀岭南 九江诸子

金井桥边风习习，玉渊潭上月娟娟。

十年残梦无处寻，一夕离歌尽惘然。

已许白云成我友，又随流水作人缘。

因君忽动无穷思，岭海豫江霜叶前。

与即觉 顿修话旧

二十年前古道存，瞿塘无路觅精魂。

此心欲向青山付，佳话空传流水喧。

众病渐侵何可久，情缘疏淡不堪论。

焚书直入乱云去，忍听人间说感恩。

岳监寺出世未及亲辞乃翁 今相寻入山 年适七十

父子乐甚 赋诗为寿二首

匡岳寻儿已古稀，云中相见各依依。

昔年未遂裴休愿，今日追欢尽意归。

 

五老亭亭靠紫霄，高低群绕万峰遥。

儿孙既有儿孙福，长劫还他祖父娇。

入岭道中寄诃衍 角子 泽萌 广慈 作金 圆湛

庐岳于今已劫灰，白云流水尽生埃。

荒榛待辟谁堪守，新竹成荫我再来。

绝食自甘同大众，避人何惮走千回。

一生一死寻常事，珍重寒溪雪夜杯。